返回第四十章  调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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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他们灌了汤药,他们便与死人看起来无异,接下来只要等到停尸房中,我便施针将毒逼入体内,他们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原是针灸的作用,难怪一时难以查明,只是这救人的医术,成了杀人的利器,本该救死扶伤的医者,成了走向死亡的凶犯,实在令人唏嘘。

    “可时至今日,我依旧不后悔,此生心愿已了,再无牵挂。”

    最后一针,胡望朝用在了自己身上,总是报了仇,他也知无颜再面对他们,无颜面对这青州城的百姓。

    他向后栽倒,痛苦地挣扎,原来醒着的时候中这样的剧毒,是如此痛苦。

    他最后的遗物,一件是给怀夕的,六面燕尾机关盒,另一件是给迟初的,父亲当年的诊断与药方。

    生命在抽离,回忆在浮现,他艰难的吟诵出那首,传遍京城的干谒诗:

    赠留郯城宴

    青崖乱珠云气疏,苍松翠梅迎宾入。

    换盏几度逐碧霄,满院生香催清客。

    忽听鹤唳风声过,北望凄然天地昏。

    原是游园赏景处,方寸难觅来时春。

    这诗是他父亲胡让尘生前所做,按理说干谒诗都该有个赠与的对象,可这诗没有,每一句都狠狠的打在刘家人的脸上,任谁都不可能容忍,武惠帝容不得,文祯帝亦是。

    清竹居迟家、镇远侯夫妇,好好的一座郯城,都毁在了一个乱臣贼子的手里。这皇权究竟有多大的吸引力,胡让尘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他只知道自己的旧友,或离心,或离世,皆不得善终。

    迟初是第一次听到这诗,一时间也恍惚了。

    她甚至记不清她是怎么回的屋,一直到卫寂取水替她擦去脸上的血污,问她,

    “今日可是生气我拦你?”

    “啊?哦,没有。”

    “那你为何像他们一样,要唤我为大人,而不是夫君?”迟初今日无心陪他闹,只是敷衍,

    “只是个称呼罢了,夫君早些休息。”

    她脑中不停地回想着那首诗,想着怀夕拦住胡望朝时明显松开的手,想着自己问她,

    “阿姊,你为什么放他去杀钟扬。”

    彼时,怀夕的动作一顿,

    “原来你也看出来了。没什么,因为我明白杀父之仇,唯有儿女以血祭之,方能平息万分之一。”

    “为了报仇,真的要做到放下一切,过去、现在、未来,终其一生都只为报仇而活着吗?”

    “你可知我为何当夜与你一同离京?就是因为我去牢中,亲手杀了一个本就该判斩的囚犯,这是我向掌司使求来的。”

    卫寂难道也赞同了这样的做法吗,那将来迟家的仇、他周家的仇又该向谁去报?

    迟初自认意志坚定,今夜却第一次生了怯意,此仇非报不可,只是她觉得自己迷了方向。

    翌日,江姝陪着严二回京,江诏要同卫寂等人继续留下善后,深挖调查,只托妹妹向京中父母报平安,又给郡主带了信。

    江姝今日分别,只觉得痛苦万分,原来京外的世界如此复杂,复杂到好像要将他们永远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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