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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时一月,肃清边境,战报秘密传回京城。
是夜,兖州全城上下沸腾,正是大摆庆功宴的日子。
卫寂突然很想见到迟初,想告诉她这一战取胜,他们便可以回京解决清客山人,为旧案平反。虽然他心中依旧难以相信自己的猜测,可是平反近在眼前,他不可谓不振奋。
他远远望着营地中载歌载舞的场景,没有多留,预备回到居所早点休息。
不想,怀夕没有料到他会在此刻回来,鬼婆匆匆打开偏屋的门锁,全副武装进去,在他看来甚为鬼祟。
他正要靠近,怀夕慌忙出来拦住他,
“大人,请止步。”
“这里面是谁?”
“这偏屋一直锁着,没有人住。大人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这说辞并不能拦住他,他分明听到了里面的男声,
“小初,你怎么那么傻。明明那十年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明明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是我,你却要为了他,连命都不顾。”
卫寂一剑劈开门锁,推开这间没亮灯的房间门。
应该安全回到郯城的妻子,就躺在这间偏屋里,了无生机,唇瓣上还残留着闻昭的血,闻昭手臂上的口子,都是新伤。
他呆在原地,怒声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怀夕在他身后跪下,不敢言语。
他欲上前,闻昭厉声喝止,
“你最好站那儿别动,你想再尝尝我的血吗?”
闻昭低头注视着迟初,继续道,
“这有什么怎么回事,你以为你为什么能活,不就是她一命换一命,你才能站在这里。”
怀夕看向闻昭,示意他出来。闻昭不情不愿的收拾了血迹,跟着怀夕出去,站在门外。
卫寂一时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和当初在京中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他的不安尤甚。
他抱起迟初,如鲠在喉,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只能是转向鬼婆,询问情况,
“她会醒的,对吗?”眼中满是哀求,
“这要看她的造化了,她放血之后,身体里的血滴虫养分不够,才需要闻昭的毒血重新供养,这对她的身体损伤极大。她即便醒了,莫说十年,就算三年五载,已是极限了。”
“什么血滴虫?你们到底是怎么救得我。”
怀夕只说是靠这荧火芝,他才能苏醒,完全没有提及迟初放血的事。
“她被卖到南桑十年,是做药人,就是试药三年,试毒三年,能活下来的,在往身体下五毒蛊,此中凶险,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够用五毒蛊炼成血滴虫。我活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成功。所以她的血能解百毒,配上荧火芝,功效更佳。她如今失血过多,血滴虫养分不足,便会蚕食她的脏腑,故而只能用闻昭的毒血饲蛊,补上毒,补上养分。是以以毒攻毒,寿数骤减。”
鬼婆叹了口气,收拾要想往外走,
“荧火芝本可助她取蛊,只是实在罕见,这一次只有残缺的一瓣,不足以救她,所以先救了你。”
房中静悄悄的,她感官微弱,气若游丝,恍惚间分不清眼前的脸,还以为是闻昭,
想说话,却含混如呓语,
“阿昭…”卫寂低下头,却听到她喊的是闻昭的名字,只不过后半句,更轻一些,
“别告诉他…”
——
今日大捷,兖州张灯结彩,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只有这一处,一片死寂。
卫寂什么都做不了,闻昭回到房内,怀夕换了新锁,听着房门重新上锁,卫寂沉默着瘫倒在门前的台阶上,眼泪无意识的滑下来,他已经麻木到没有了情绪。
“你哭什么,短命…不对,卫大人。”鲤儿偷跑出来,绕着他转了几圈,鬼婆教过她几回,总算是记住了要怎么称呼眼前这个人。
“那个漂亮姐姐呢?你该不会是惹她生气,坐在这里被气哭了吧。”小孩子的想法很简单,他们既然是夫妻,这半夜三更的他一个人被赶出来,定是惹得她不高兴了呗。
见他还是没什么反应,她很大方的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袋,是卫寂当初给迟初装果脯的袋子,
“那个姐姐给我的,还有几颗,全给你,你别哭了。”
鬼婆在屋里喊她,她往前一送,头也不回的进屋睡觉去。
独留下卫寂一人在院中,倒出剩下的果脯,还有六块。
他一边哭一边往嘴里送,果然这哄小孩子的把戏,根本止不住眼泪,他的眼泪愈多,口中那本该甘甜的果脯,就愈苦涩。
今日,他才明白迟初为什么不喜欢果脯,才明白为什么她说,越是吃这甜的果脯,就越发清楚痛苦的滋味。人一旦需要靠甜食来缓解情绪,那必然意味着此刻,她过得并不好。
她的过去,她那些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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