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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声音稳得住些,方才开口,
“中州捷报,南桑已然退兵。”
一时之间朝野上下,群情沸腾,皆贺天佑大徵。只有元焘站在陛下身后,看得清楚,文祯帝在案下的手,死死扣住龙椅,强忍着悲痛。在热闹的庆祝之中,悄然心碎。
元焘召来一旁的小太监,在他耳边低声嘱咐,
“快去请皇后娘娘。”
下朝之后,刘叙只觉得周身的气力全部抽离,攒着这来之不易的捷报奏纸,原本该是由藏明亲自递来。
萧岚烟就在殿后等着,看着脱力的陛下眼尾猩红,跌跌撞撞走来,险些绊了一跤,赶紧抱住他,借力给他支撑着不倒下。
“陛下…”
刘叙将脸埋于她的颈窝,她感受到他的泪悄然落下。
天子落泪,一为父母,二为国殇。
今日大喜,他在前朝自然不能落泪,只是见到岚烟,再也无法抑制。
“奏报中藏明失踪,文元重伤。岚烟…藏明他…”
刘叙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萧岚烟知他心痛,却又无从劝解,
“那迟姑娘现在如何?”
她抬手细细擦去陛下的眼泪,他独自一人忍耐太久,当下她必须冷静下来,这后头一大堆的牵扯,还等着陛下处理。
“说是当即在城门口便吐了血,夏太医还在江府,朕另派了其他当值的太医前去,尚没有后续回禀。”
——
江诏到底还是捡回一条命来,家里都不敢同他细说镇远侯府的近况。
傍晚时分,太医给他换了药,他正欲躺下,却瞧见了院中踟蹰不前的姑娘。
夏太医出门见到她,以为她是前来探望,就没有将房门掩上,里头的人开口,
“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郡主难道不是来看我的吗?”
经历生死,江诏比之前坦诚的多。
倒是薛琳琅,今日是央了雀首大人,才能来江府。按说她不该来,可是听闻他重伤,又实在放心不下,原只想在外头看着,只要他无事,自己也就该走了。
只是这咫尺之遥,她很想亲眼确认他没事。如今被他发现,不得不进来屋内。
屋内依旧弥漫着血腥气,她看着眼前人中衣半解,除了肩上缠着纱布,手臂上、腹部也都有大大小小的口子,
视线上移,便是那陈年的旧伤,当年救她是的口子,这么多年凝成了一道凸起的,与这谦谦君子并不相配的疤。
她曾经想要确证的印记,如今就清晰地展露在眼前。
“郡主,别哭了,我没事。”他眼下是抬不起手给她擦眼泪的。
薛琳琅盯着那道旧伤,回忆起过去种种,难免动容,只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后退了两步。
“江少卿,再没有什么郡主了。不日,我便随家父流放兖州,或许此生,再难相见,望少卿珍重,我祝你青云直上,往后一切顺遂,平平安安。”
“琳琅,我心悦于你,你可知道?”
“我知道,可你纠结于这个还有什么意义呢。只是父亲纵然做了错事,我身为人子,虽不能原谅他的行径,但断不敢离他左右。父亲年事已高,我会随他同往,侍奉在侧。”
“当然有意义,我只想要一个答案。琳琅,不要骗我,更不要骗自己。”
她背过身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漓音湖畔,落水那日救我的少年,在我心里住了多年,我原也以为只是感念救命之恩,可是当我发现那人是你,你不知我心里有多欢喜,只觉得是天赐的缘分。”
她低下头,留下最后一句,
“只是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兰因絮果,剩下殊途陌路。江少卿,往后便忘了琳琅吧。”
说罢便径直离开。
——
迟初昏睡了三日,梦中是挥之不去的,卫寂身披重甲纵马向她奔来的画面,这一次,她喊卫寂,希望他能带自己一起走。可梦中的人不愿意,只是催她回去。
她再睁眼,卫寂就消失不见,只有外面半遮的日头,照进刺眼的光。
卫寂还是没有回来,自那之后,迟初意志消沉,再无半点活下去的愿望,可自己的命是那么多人拼命救回来的,她只好一日一日熬下去。
紫菀渐渐的半步都不敢离开她身边。
今日小雨,迟初坐在廊下,天气越来越冷,那寒意直往人的骨头里钻,她依旧一言不发。紫菀不得已回屋给她拿件大氅,回来时却见她手中多了把剪子。
紫菀慌不择路地跑来,夺过她手里的东西,迟初后知后觉的抬头,由着紫菀给她披上大氅,她只觉得这大氅好重好重,自己蜷缩成一团,竟被压得喘不上气了。
如梦初醒般的看着紫菀,看着她眼里的心疼,牵强的扯出一抹笑,
“阿姊不必担心,我这人惜命,阎王爷不来招我,我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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