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

    晚餐后，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切如常，连书桌上那本《物种起源》的位置都没变过，只是表面多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花，是林教授新添的，但状态不太好，它叶片发黄，花苞有些萎缩。

    我下意识地伸手触碰兰花的叶子。

    指尖传来一种奇怪的脉动，像是微弱的电流。

    我闭上眼睛，几乎能“感觉”到这株植物的痛苦：缺水，但根部又因过度浇水而开始腐烂。

    我调整了手指的位置，轻轻按住花盆边缘。

    一种难以形容的冲动从胸口升起。

    我想……帮助它。

    这种冲动不同于解决数学难题时的冷静计算，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本能的东西。

    当我回过神来，兰花的状态已经明显好转，叶片恢复了光泽，花苞也重新饱满起来，甚至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淡紫色的花瓣。

    我盯着自己的手指，困惑不已。

    这超出了常规的植物培育技巧，更像是某种……能量交换。

    “欧姆？”林教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给你热了杯牛奶。”

    她走进来，看到窗台上的兰花，惊讶地睁大眼睛：“它开花了！我养了两个月都没动静，还以为……”

    她的目光从兰花移到我脸上，突然停住了。

    她放下牛奶杯，轻轻捧起我的脸：“你看起来……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你的眼睛，”她轻声说，“刚才有一瞬间，它们变成了淡绿色，像……新生的叶子。”

    我走到镜子前，但只看到平常的深褐色虹膜。

    林教授一定是看错了。

    但她的话让我想起另一个异常现象。

    上周在实验室，一只小白鼠从笼子里逃出来，撞翻了几个培养皿，当我抓住它时，这个小生物原本剧烈挣扎，但突然安静下来，甚至用鼻子蹭了蹭我的手指。

    艾琳目睹了这一幕，惊讶地看着我：“它好像……喜欢你。”

    当时我没多想，但现在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植物、动物，它们对我的反应都不太正常。

    “你喜欢那盆兰花，对吗？”

    林教授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它……很有趣。”我谨慎地回答道。

    林教授的眼睛亮了起来：“明天要不要跟我去花市？你可以挑些自己喜欢的植物养在宿舍。”

    我本想拒绝，这种活动毫无效率，纯粹浪费时间，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点头。

    林教授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她亲了亲我的额头，道了晚安。

    这个吻温暖而湿润，像清晨的露水。

    夜深人静时，我悄悄溜进周教授的书房。

    他的电脑密码是我的生日加“Ω”，六年来从未变过，我快速搜索与“植物感知”相关的文件，果然找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标签是“跨物种基因表达”。

    密码破解花了我十七分钟。里面的内容让我的手指在键盘上冻结了。

    《欧米茄计划：第3阶段报告》

    “…

    通过引入植物基因片段(特别选定光合作用相关基因PSBA、PSBD及植物激素响应基因ARR1)，实验体表现出：

    增强的环境适应能力

    提高的能量利用效率

    对光线的异常敏感度

    …

    副作用观察：

    实验体对植物表现出异常亲和力，能够感知并影响植物生长状态(详见补充视频记录47A-49D)

    …”

    视频记录显示，第47号实验体，那个在标本室里看到的畸形胎儿，曾经能够让枯萎的玫瑰重新绽放。

    而更晚期的记录中，一个五岁左右的儿童在睡梦中让整个房间的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我关上文件，删除了访问记录。

    回到房间，我站在窗前，看着那株在月光下微微发光的兰花。

    夜风拂过，花瓣轻轻颤动，像是在向我招手。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脏平稳地跳动着。

    但此刻，它似乎与窗台上的兰花产生了某种共鸣，一种奇异的同步。

    我不是纯粹的人类，我的基因里混入了植物的密码。

    这个认知应该让我感到恐惧或厌恶，但奇怪的是，我只感到一种释然。

    这终于解释了为什么我总是觉得自己像个旁观者，为什么人类的情感对我如此陌生。

    植物不需要复杂的情绪，它们只需要阳光、水分，和偶尔的关心。

    第二天早晨，林教授兴高采烈地带我去了花市，她让我挑自己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