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思特大学的礼堂里掌声如雷，我站在讲台上，面前是刚刚演示完毕的量子引力理论新数学模型，投影屏上复杂的公式还在闪烁，像一串串发光的密码。

    “……这一突破性工作将彻底改变我们对时空本质的理解！”

    维尔纳教授激动地向满堂的科学家们宣布：“年仅十三岁的欧姆·周先生解决了困扰物理学界半个世纪的难题！”

    然后是更多的掌声。

    闪光灯不断亮起，刺痛我的视网膜，我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只是机械地点头致谢，台下的笑脸、惊叹声、甚至那些怀疑的目光，对我而言都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观察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您不感到兴奋吗？”

    新闻发布会后，《自然》杂志的记者拦住我问道：“这是诺奖级别的发现！”

    我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理论上，我知道应该感到兴奋。普通人会为这样的成就欣喜若狂，但我的胸腔里只有一片平静，像无风的湖面。

    “解决问题是目的，”我认真回答道，“情绪是多余的。”

    记者愣住了，他的笔停在笔记本上方。

    维尔纳教授迅速介入，笑着把我带离了现场。

    “你需要学习一些社交技巧，欧姆，”在回实验室的路上，维尔纳低声建议道，“公众期待看到一些……人性化的反应。”

    “比如？”

    “比如微笑，适度的谦虚，或者对未来的展望。”

    维尔纳叹了口气：“人们很难崇拜一个没有情感的机器，即使这个机器是个天才。”

    机器。

    这个词在空气中振动了几秒，然后消散。

    我没有回应，只是看着车窗外的景色飞逝。

    春天来了，校园里的樱花开了，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舞。

    不知为何，那些花瓣的轨迹让我想起了林教授，她总是喜欢在春天带我赏花。

    “我想回家一趟。”我突然要求道。

    维尔纳挑了挑眉：“现在？你的研究正处于关键阶段……”

    “就一晚，明天早上回来。”

    维尔纳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同意。

    他明白逼得太紧反而可能适得其反，对待珍贵的实验品需要一定的灵活性。

    林教授接到我的电话时，声音里的惊喜几乎通过听筒实体化了。

    “我马上准备你最喜欢的菜！”她喊道，背景音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三小时后，我站在了熟悉的家门前，院子里的郁金香开了，红色的花朵在夕阳下像小小的火焰。

    林教授冲出门，一把抱住我，她的拥抱紧得让我肋骨生疼。

    “你瘦了，”她松开手，捧着我的脸仔细端详着，“他们没好好照顾你吗？”

    “我很好。”我任由她拉着我进屋。

    餐桌上摆满了我“喜欢”的菜，其实只是我平时吃得比较多的几样，林教授总是试图通过食物表达爱意，尽管她永远搞不清我的“喜欢”只是基于营养需求而非口味偏好。

    周教授也在家，这很少见。

    他坐在餐桌另一端，眼镜反射着吊灯的光，让我看不清他的眼神。

    “听说你解决了量子引力问题？”他开门见山地问我。

    我点点头，夹了一块清蒸鱼。

    鱼肉很嫩，调味恰到好处，林教授的厨艺确实进步了。

    “具体用了什么方法？”

    周教授追问我，身体微微前倾。

    “周明！”林教授打断他，“让孩子先吃饭。”

    周教授不情愿地靠回椅背。

    餐桌陷入沉默，只有筷子碰触碗盘的声音。

    我能感觉到林教授的目光在我和周教授之间来回游移，像只不安的鸟。

    “学校怎么样？”她最终打破沉默，“交到朋友了吗？”

    我咀嚼着嘴里的食物，思考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布林思特大学没有“朋友”这个概念，只有同事、竞争对手和研究对象。

    “艾琳·卡特是我的生活助理，”我最终说道，“她负责确保我按时吃饭睡觉。”

    林教授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就这些？没有……同龄人吗？”

    “我是那里唯一的小学生。”我指出显而易见的事实。

    林教授的眼睛湿润了。

    她迅速低头扒饭，掩饰自己的情绪。周教授则趁机继续他的学术盘问。

    “你的数学模型是基于弦理论还是环量子引力？”

    “都不是。”我放下筷子，“我重新定义了时空量子化的基本假设。”

    周教授的眼睛亮了起来。

    接下来的半小时，我们沉浸在只有我们能懂的术语海洋中。林教授安静地收拾餐桌，偶尔投来复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