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外，违规开设的集市中讨价还价的嘶喊、劣质陶器的磕碰声、还有不知哪传来的病畜哀鸣，搅拌成一锅滚烫的噪音浓汤，飞扬的尘土在阳光的照耀下显现出病怏怏的灰黄色。

    说实在的，这里压根不像个正经集市。大部分商贩的东西直接摊在地上，讲究点的，也不过是往地上多铺块布。

    混乱又无序。这里唯一的优点，大概是方便巡逻队一来，大家能一哄而散。

    要是买了假冒伪劣产品？别指望讨公道，盈亏自负才是这的铁律。

    拜托，违规集市还谈什么公平？只有穷得叮当响的贫民和不想交税的流浪商人，才会来这里赌一把运气。

    干一票就跑路的比比皆是，上哪儿找人算账？

    不过，对于被神明厌弃的人，还有兜比脸干净的穷鬼，这里倒是个不错的购物点。

    毕竟，大家都见不得什么光。

    “法伊特，我们发的工资还剩多少？”金发碧眼的牧师塞洛斯挽着白发红瞳的骑士，笑嘻嘻地问。

    身着便服的法伊特正埋头在小摊上搜寻必需品，头也不抬：“塞洛斯，我明确告诉你，别再打你那些‘精神食粮’的主意了。”

    她语气平淡，“我的钱都填进去给你补窟窿了。他们对咱们有多抠门，你还不清楚？”

    教廷甚至抠门到连出任务消耗的物资都不给报销。

    一个被神明诅咒的骑士，一个在旁人眼里毫无“奉献价值”的牧师——能在教廷混口饭吃，就该感恩戴德了。活着就是恩赐，还敢奢望别的！？

    两人之所以出现在这集市，纯粹是因为需要补充消耗品，而且必须足够便宜。

    在劣质香料味的陪伴下，两人经过了两个卖过期食品的、四个卖劣质物资的、外加一个无证自制药剂的摊位之后，她们终于凑齐了所有必需品。

    “亲爱的，我觉得我的精神食粮还是值得争取一下的。”塞洛斯不死心。

    “驳回。”法伊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钱袋子斩钉截铁的说。

    暗处的粘稠阴影翻滚，巫妖王脸上勾出一抹笑容。

    “找到你们了。”

    —

    塞洛斯和法伊特买完东西厚，她们带着劣质补给包走向无人的郊区，影子被夕阳拉长扭曲。

    待到四周彻底无人，法伊特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空地沉声道：“跟了这么久，你到底想干什么？”话音未落，她已抽出腰间的银色长剑，寒光凛冽，摆明了随时动手的架势。

    塞洛斯极其自然地拎着大包小包站到法伊特身后，动作流畅地掐了个法诀，两道圣光法盾瞬间笼罩在两人身上。

    “别那么紧张嘛。”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黑发的巫妖从藏身的阴影中悠然走出，身上的装饰品碰撞，叮当作响。

    “我就是来派送个小惊喜，提示是教廷的道德素质修养。”

    话音方落，一具缺了右手的尸体突兀地出现在牧师和骑士面前的地上。紧接着，那尸体发出“咔哒咔哒”的怪响，僵硬地爬了起来，步履蹒跚地挪到塞洛斯脚边，又“砰”地一声瘫倒下去。

    “骑士和牧师联手，在通缉犯身上练习治愈术……这算不算虐杀呀？”巫妖故作着轻声细语，脸上看好戏的表情却毫不掩饰，“听说你们还是教廷的人呢？好像…违规了吧？”

    操控尸体，这是死灵魔法的标志。而死灵法师，天然与教廷水火不容——死灵魔法可是板上钉钉的黑魔法！那么……

    “你是死灵法师？”法伊特立刻抓住关键、试图谈判，“如果和教廷有矛盾，我们可以帮忙！”

    “就像亲爱的说的，”塞洛斯立刻接话，顺着法伊特的思路往下引，“讨厌教廷的话，我们或许能合作。我们跟教廷不对付的名声，也算在外了。”

    这么说着，但塞洛斯在心中却皱起了眉头，她一个牧师在对方一点使用了黑魔法的情况下却什么抖没有感知到，明明牧师对黑魔法的感知是不讲道理的。

    正常来说，魔法师使用魔法后目标身上都会有魔法残留，不过大多数都会很快散去，可是这个尸体上的光元素在过去好几天后还没有散去，这也使得她们现在被威胁。

    同时使用魔法的时候会调动魔法元素使得周围的对应元素浓度上升，这种变化很细微难以发现但这并不包括牧师对黑魔法的感知。

    明明刚刚尸体的移动一定是死灵魔法造成的，但塞洛斯现在根本没有在尸体上感知死灵系的魔法残留与周围元素变化。

    法伊特虽不像牧师对魔法那么敏感，但骑士的本能让她死死攥紧了剑柄。两人默契地摆出求和姿态——讨厌教廷？那我们就是朋友！

    若能成功自然最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若失败……

    “欸欸，”巫妖笑嘻嘻地摆摆手，拒绝了合作，“我只是好奇教廷知道了会怎么做。至于教廷怎么样？跟我可没关系。”

    她明确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