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转学

    凌晨6：10分，第一个闹铃声响起时，季清已经醒了。

    秋季的天还是亮得格外得早，赶趟儿似的。季清听着室友们陆续起床的动静，拖鞋摩擦地面，低声交谈——活像一道柔软的屏障，将他与那个死寂的家隔绝开来。

    季清站在宿舍的镜子前，他发现自己的嘴角露出一道不明显的弧度。

    原来离开沉默，竟是这样简单的事。

    七点开始的早读，教室窗外亮的不像话。

    升入高中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季清却始终还未习惯，他坐在教室靠窗最后一排，是季清自己选的。这儿安静，却也不至于与世隔绝，正好单出来他一个，倒也图个清闲。

    季清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临英一中的，但班里的人鲜少找他搭话。倒也怪不得别人，来搭话的人无一例外都会被他生硬的回应和淡漠的眼神劝退。

    尽管他内心并不这样认为。

    季清不觉得难过。这种被忽视的安全感比任何虚假的关心都奏效，他从七岁就明白这个道理。

    “听说了吗，我们班今天要转进来个新同学，据说是从林海国际学校来的，那的学费够买辆宝马了”沈林一边说着一边探头望向窗外。

    “真的假的，你又从哪听来的，国际学校不都直接送出国吗，来我们这干啥，你这消息就没准过几次。”柳若晴打趣道。

    “50赌不赌，大小姐。”沈林不怀好意地笑着。

    “切，我可不会再上当，我就不信这邪了，赌就赌！”柳若晴前倾着身体回应。

    话音未落，班主任老张夹着课本走了进来，“都坐好！”身后跟着一个穿黑色衬衫的少年，整个教室瞬间安静，柳若晴的中性笔“啪嗒”一声掉到地上。

    季清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了那个新来的身影上。他生得极白，是那种常年不见光的冷调白，带着一种不易察觉到的疏离感。又因他笑着，眼睛弯弯的，这种感觉便更难注意到。一头栗色短发垂在颈后，发尾微卷，他的鼻梁高挺，像被精心雕刻过一样。这样的长相，任谁看都会觉得亲切，却配着这件把袖口挽至小臂的黑衬衫也没有半分的违和感。

    季清这样想着，这个人的轮廓有着一种模糊性别的好看。

    “同学们好，我叫应厌，以后就是高一（2）班的一员了，请多多关照。”他的声音清润，带着恰到好处的得体，却莫名不适。班里同学们也都象征性地鼓掌，季清收回视线，意识到自己盯得太过头了。

    “你就先坐那里，之后我再大规模调整。”顺着老张指的方向，季清大概也明了，毕竟，就他旁边还有个空位。

    沈林向前桌的柳若晴使了个眼色，“喂，愿赌服输。”柳若晴似有不甘地闷哼一声，耳尖却悄悄泛了红。

    “你的护腕歪了。”

    季清呼吸一滞。

    他猛地抬头，对上的是一张无可挑剔的笑脸，笑容弧度标准得像用圆规量的，季清终于懂了这股不适感从何而来。

    应厌落座时带着一股清爽柑橘味的风，是被晒干的那一种。

    几乎是下意识，季清往墙边缩了缩，握住了自己左手护腕。

    转学生倒是会看眼色，也没再追问。不知是什么在作祟，季清觉得得说点什么。

    “你好，我叫...”

    “季清，我知道你。”教室里的声音在这一刻忽然远去，耳边只剩下自己明显加快的心跳声。这个人继续道：你是年级第一，认识你也不奇怪吧。”莫名带着一种解释的意味。

    才开学一个多月，你一个转学生刚转来怎么就能对上号，季清这样想着。也不忘装着样子回话：“这样啊。”

    应厌回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又来了，这种奇怪的不适感。

    “这节课不上，我交代点事，完了课代表组织自习。”

    “下一周有十天左右的军训，这周放假回去都准备准备”老张接着补充道：“哦对，某些刺头别想着拿什么手机，被查出来概不负责。”

    季清对这个班主任的第一印象是长得很慈祥，对，很慈祥。虽然才过了一个多月，但他早已推翻了这不切实际的印象。虽然上了年纪，但行事一点不拖沓，也鲜少见他笑，大多时候绷着个脸。而且不同于他以前遇到的每一个老师，老师大多唯成绩论，对学习好的孩子有一种天然的喜欢，季清自然成了香饽饽。

    只是，在老张这里，季清却没有因为成绩收到过一丁点优待，当然，这对季清来说，并不算什么坏事。

    他巴不得这样呢。

    “军训期间需要分组。”老张的声音将季清的思绪拽了回来，“按学号单双数分成两队。”

    老张随即传下来一张学号单，传到应厌手里时，他倒也不急着在自己36号的学号后面打勾，而是继续上下扫视，在7号那洇开了一个小墨点，用手肘推了推季清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