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同榻同背对  施主请留步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玉儿,往后无论如何,我们一家人,定要好好的......”

    阿娘的声音,轻轻的。阿娘的手,温暖的。

    若这个梦再也不要醒该多好,许观玉这念头刚起,眼前一切就骤然飘去。

    她看见蜀州云间的小溪被初阳照得发亮,看见云山蓝一样的天随着远远的山渐渐淡去。泥路上,牛羊儿走了。河里慢悠悠闲逛的大鹅,高傲地头也不回。

    她的泪就化作蜀州山里最寻常的一场小雾。

    雾起,雾散。

    终究是大梦一场空。

    许观玉倏地睁开双眼,随之而来的是头痛和怅然,映入眼帘的是陋屋和脸上挂着浓浓忧惧的齐俊生。还有,她紧紧抓着他的手腕。

    梦中阿娘说“一家人要好好的”的话,和齐俊生的面容相撞。

    这一家人在此刻,是无比的荒谬绝伦,在她心口反复拧转。

    许观玉只觉五脏六腑一阵翻江倒海,气血逆行,喉间腥气大盛,再也忍耐不住——

    “咳——!”她猛地甩开齐俊生手腕,坐起身咳嗽起来,一口鲜血直接咳溅而出,落于她捂住嘴的左手心上,触目惊心。

    齐俊生手腕得脱,上面留下五指深红的指印,浑然不觉疼痛,只被许观玉咳血的景象吓到,他道:“...你...你可还好?”

    他看着她掌心的血,脸色也跟着白了几分,再次慌忙递过帕子:“你先擦擦,我...我去给你倒碗热水来......”

    然而,他的手还未触碰到许观玉,许观玉就像被什么污秽东西靠近,猛地将手缩回,动作之大,甚至牵动伤势,让她又是一阵压抑的闷咳。

    她刚从那个血海深仇的梦中挣脱,眼中还翻滚着未散去的恨意戾气,对齐俊生道:“滚开!”

    许观玉的厌恶毫不掩饰。

    齐俊生手足无措站在一旁,他的手僵在半空,捏着那方帕子,递出去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他看见许观玉眼中的憎恶,脸上的焦急担忧渐渐被无措的窘迫取代,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也只是黯然地垂下手,将帕子收回。

    许观玉咳得眼前发黑,胸腔里火烧火燎地疼,她伸出手在身旁找自己的长刀和油纸伞。

    她什么也没探到。

    她的兵器呢?

    许观玉不顾咳喘,挣扎着起身,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齐俊生身上,声音嘶哑:“我的兵器呢?”

    齐俊生连忙侧了侧身,露出身后靠墙放着的长刀和油纸伞:“在这儿,我怕你睡着不适,就先帮你放在一旁了。”

    许观玉一言不发去拿她的兵器。

    齐俊生见她如此不顾惜身体,急道:“你烧得厉害,好几日没进米水了,先勉强吃一口东西罢,不然身子受不住的......”

    许观玉把靠在墙边的长刀和油纸伞都揽到身边。兵器入手,她心下稍安,但对着齐俊生还是斥道:“闭嘴。”

    她目光扫过自身,发觉自己那身沾染血污的青衫不见,而是一身粗糙但干净的豆绿布衣。

    再抬眼看向齐俊生,他穿的也是身草白色布衣,虽浆洗得发白,却整洁妥帖。

    她眉头紧锁:“这是何处?你与她们说了什么?”

    齐俊生答:“是山脚下的猎户家,先前你救下那孩童,她们见你伤重,便让了这屋子暂避。”

    他顿了顿,回想并复述当时的话,“我对那大嫂说,多谢大嫂收留,我们确是遇到些难事,不得已才逃至此地。请恕晚辈不便多言。又道,待你稍好,我们必尽快离开,绝不拖累她和村里。”

    他补充道:“我只说了这些,再没多言,她们也没多问。”

    听得齐俊生的应对,许观玉沉默片刻,“这衣裳,怎么回事?”

    齐俊生察觉她态度稍缓,赶紧解释:“是那位大嫂帮忙换的。你昏迷不醒,我...我便恳请那位大嫂帮你换了这身干净衣裳,都是她自家的旧衣。”

    “我们的脏衣......我都洗好晾在灶房后头,还没干。”他像是想起什么,又道,“你放心,衣裳里的东西,我都仔细检查过拿出来,夹层里的那几张银票,我已妥帖收好。”

    他说着,就想从怀里掏出来银票证明。

    许观玉打断他动作:“你翻了夹层?”

    齐俊生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我...我怕有什么要紧东西被洗坏,所以才......”

    许观玉道:“你倒是仔细。”

    这话听着不像夸赞,反正齐俊生听着不觉得。

    他想辩解:“我不是...我只是想...”话到一半,触及许观玉眉眼间的讥诮冷漠,后头言语都哽在喉头,最终只说:“...对不住。”

    这三个字让许观玉愣了一瞬。

    或许是她重伤高烧之下,神智本就不如平日清明,或许又是这道歉如此突兀且不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