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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努力挤出了一个有些苍白的笑容,声音带着点虚弱的鼻音:“没事的,五姐。” 但那额角瞬间沁出的细密冷汗,却出卖了她的强撑。
杨姝慧心口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她再次沾了药油,力道放得比羽毛还轻,几乎是虚虚悬在那伤处上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涂抹开那冰凉的液体,试图化开一点淤积的血气。
“大哥那脾气,你比谁都清楚,炮仗似的性子,一点就着。” 杨姝慧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浓浓的不解和心疼,“你怎么就……怎么就还敢去顶撞他?”
她实在想不通,小妹在大哥面前素来是谨慎得不能再谨慎的。
杨家宁苦笑了一下,侧脸贴在软枕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十足的无奈:“五姐,您可冤枉死小九了,就是再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面顶撞大哥啊。”
“那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姝慧追问,指尖的动作依旧轻缓,“怎么就惹得大哥动这么大肝火?下这么重的手?” 她看着那片紫亮的伤痕,语气里是压不住的疼惜。
杨家宁沉默了几秒,才长长叹了口气,带着点认命般的疲惫:“今日在议事厅,大哥部署最后的剿匪路线,圈定了一个山口。那地方……一天前我才刚向哥汇报过,连日暴雨,山崖塌方,路堵死了,大队人马根本过不去。我当时……就站在哥旁边,看大哥指着那地方,就一时没忍住,小声提醒了一句……”
“就为了这个?!” 杨姝慧涂抹药油的手猛地顿住,指尖的药油滴落在榻上,洇开一小块深色,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和怒火猛地冲上头顶,烧得她声音都变了调,
“就为了这一句提醒?他就……” 后面的话堵在了喉咙里,她看着妹妹臀上那道道狰狞的鞭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对兄长的失望和不满几乎要冲破理智。
"也是我的不是,没顾及到场合。"杨家宁强忍着痛楚,轻轻叹息了一声。
闺房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虫鸣和杨家宁压抑的、细微的呼吸声。
杨姝慧沉默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指尖的冰凉药油却似乎再也压不住她心头的怒火。她想起大哥那沉郁的背影,想起他递药瓶时那句“问清楚小九心里头到底是怎么想的”,更想起此刻就躲在隔壁茶室、想要亲耳听个分明的长兄。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她胸腔里不断翻涌——为妹妹不值,对兄长专横的愤怒,还有一丝……被利用的憋闷。
姝慧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开口时,声音里那份先前刻意压抑的悲愤再也掩饰不住,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引导和控诉:
“小九,” 她盯着妹妹光裸皮肤上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声音不高,却字字锥心,“家里这么多姐妹,只有你,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被大哥带在身边,是他亲自教养长大的。可是……大哥那脾气,你比谁都清楚,一点就着,规矩,更是严苛得近乎不通人情。他对九妹你,打骂频繁的简直像家常便饭一般。手心,脚心,小腿,脊背……你身上哪一处没挨过他的家法?”
姝慧的语速越来越快,带着一种要将多年积郁倾泻而出的冲动,甚至刻意不再使用任何委婉的替代词,而是直白地、清晰地、带着一丝刺激意味地戳向妹妹最深的羞耻和痛苦记忆,“甚至……甚至他还动不动就扒下你的裤子,揍你的光屁股。这……这是一个兄长该对妹妹做的事吗?”
她的目光,仿佛不受控制般,带着悲愤和质问,锐利地扫向房间通往隔壁小茶室的那扇紧闭的雕花月亮门,厚重的丝绒门帘纹丝不动地垂落着。
“除了打骂,” 杨姝慧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大哥还让身边的李嬷嬷,每五天,雷打不动地搜检一遍你的房间,连一点属于你自己的、不合他心意的小玩意儿都不许有。早两年你在外面读书的时候,每天下学回家,哪一次不是先去他书房,战战兢兢汇报一天的行止,然后……” 她顿了一下,声音里充满了屈辱感,“然后还要在兄长面前,被李嬷嬷翻查书包,甚至……搜身,这……这哪里是在教养妹妹?!”
她猛地转回头,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妹妹的侧脸,声音拔高,带着一种痛彻心扉的质问和刻意的引导,几乎是在替隔壁的人喊出那个问题:
“小九,在大哥身边这么多年,他到底把你当妹妹,还是,当囚犯?你毫无喘息空间,动辄得咎。妹妹……妹妹你心里难道就真的一点委屈都不生?一丝……怨恨都没有吗?”
最后几个字,杨姝慧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目光再次扫过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要将那厚重的门帘烧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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