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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杨家宁回答,杨霆枫已绕过书案,手臂自然而然地伸过去,轻轻搂住了胞妹略显单薄的肩膀。
他感觉到掌心下的身体绷紧了一瞬,随即又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松弛微微靠向他,汲取着熟悉的体温。
“能跟哥说说吗?”杨霆枫侧头,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哄慰的意味,“这次又是什么地方招惹了咱家太上皇?瞧你这蔫样儿,大哥下手不轻啊。”
杨家宁的脸颊蓦地飞起两片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被兄长点破窘境的羞赧混着臀腿的刺痛一起涌了上来。
七哥那满含关切的目光让她无处遁形,书案冰冷的木纹触感似乎又鲜明地回到了掌心之下,三天前大哥书房里那场混合着剧痛与极致羞耻的惩罚,挟着冰冷的墨香和戒尺藤条破风的锐响,猛地撞回脑海。
在那日接到大哥次日要上交军务文书及课业检查的命令后,杨家宁几乎是榨干了自己最后一丝精力,强忍着身后因刚刚领受过责罚的疼痛,紧赶慢赶,终于在规定时限前将军务调整方案上交,接着又将头日因受罚耽误的功课补上,当日例行的课业一丝不苟地完成,晚间,小心翼翼地捧到了大哥的书案上。大哥当时正批阅军报,只抬了抬眼皮示意她放下。
邻近子时,家宁被大哥召回书房,大哥端坐案后,面前摊着她的功课。杨家宁屏息凝神,看着兄长冷硬的侧脸线条。
大哥翻动着纸张,间或用朱笔划下几道凌厉的线条,或批注几个简短的字,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淌,每一秒都像藤条抽在心上。
终于,大部分课业都通过了,杨家宁几乎能听到自己悬着的心落回胸腔一半的声音。
大哥神色沉静地翻阅着,杨家宁垂手侍立在侧,连喘气都不敢用力,目光紧紧追随着大哥的手指。
而书案上,那令她畏惧不已的戒尺和藤条就并排放在大哥手边,像一个无声的警告,那冰冷的反光让家宁臀腿间尚未痊愈的旧伤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
好在,大部分内容都得到了兄长的认可,家宁心下稍定。
可就在翻到最后那篇兵法策论时,大哥的手指顿住了。
杨霆钧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朱砂笔,蘸饱了浓艳如血的墨汁,在一个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杨家宁的心瞬间沉到了冰窖里,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个字——一个极其简单的常用字,她竟然写错了一笔,只因为时间实在赶得她头昏眼花,最后这篇写完后连一眼都没顾上检查。
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在大哥的铁律里,这种因“马虎”、“轻忽”犯下的错,尤其是落在书面功课上的错,从来都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看着稿纸上朱笔圈出的那抹刺目的红,家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瞬间发麻。
她根本不敢等大哥开口训斥,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家宁垂首颤声道:“大哥息怒,是小九马虎了,小九知错,请大哥责罚。”
那刻在骨子里的敬畏与规矩,在这种低级错误被揪住的瞬间,就让她丧失了任何辩解或犹豫的余地。
可出乎小九意料的是,大哥虽然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却并未立刻勃然大怒,他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审视,将她钉在原地,看了许久。
时间仿佛凝滞,书房里只剩下烛火哔剥的轻响和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那无声的压力比疾风骤雨的斥责更让人窒息,家宁只觉得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地沁出。
就在她承受不住这低气压,双肩微颤,准备再次叩头认错时,大哥终于开口了。
兄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山般的寒意,直刺家宁心底:“马虎写错字,这是第二次犯了,对吧?”修长有力的手指点了点那份被朱笔圈红的稿纸,“还记得吗?上次你自己是怎么保证的?再犯,要怎么罚?”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家宁浑身一僵,心跳都漏了一拍。
在大哥的铁腕管教下,任何错误,初犯尚可酌情,累犯则必施以重责,责罚力度绝不可同日而语。
家宁的脑子飞速转动,冷汗涔涔而下,拼命回忆自己究竟何时初犯过……然而,无论她如何搜肠刮肚,那段记忆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浓雾,怎么也抓不住。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她不敢隐瞒,却也不敢再拖延,只能将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颤抖,诚实地回答:“回大哥……小九……小九实在不记得了……请大哥重重责罚。”她做好了迎接雷霆之怒的准备。
然而,大哥的反应再次出乎她的意料,他并没有因为幼妹回答“不记得”而更加震怒,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随即,杨霆钧站起身,走向书房一侧高大的书架。
家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兄长,只见大哥伸手,从书架最高一层拿下一个积着薄尘、看起来年代颇为久远的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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