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擅自决断。刘彪的命，暂且留着。将他单独看押，严加看守，任何人不得探视。关于他的身份，也得封锁消息，不得外传。所有缴获的烟土、军火，连同俘虏名册、口供，一并封存，由你我亲信押送，即刻启程，押回省城，交由大哥亲自发落。”

    杨霆枫虽然怒火中烧，但也明白妹妹的决定是最稳妥的。他狠狠啐了一口：“便宜这狗东西了！行，听你的！等见了大哥，看他张克俭怎么交代！”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回程的路途变得格外凝重。队伍押解着俘虏和缴获，行进速度不快。杨霆枫胳膊上缠着绷带，坐在医疗车里，依旧一脸愤愤不平，时不时低声咒骂几句。杨家宁则闭目养神，看似平静，但微蹙的眉心和略显苍白的脸色，显露出她内心的沉重和臀腿旧伤的不适。

    当队伍行进至距省城尚有一日路程的一处岔路口附近时，前方探路的斥候快马回报：有一队人马打着邻省张督军的旗号，正朝他们这边来。

    很快，一名身着邻省军服、肩章闪亮的副官，就在杨家军士兵的引领下，来到了医疗车前。

    副官神态倨傲，对着下车的杨霆枫和杨家宁行了个不甚标准的军礼，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熟稔：“见过杨七爷、杨九小姐。我家督座正陪着夫人回江北娘家省亲，听闻二位少将军剿匪凯旋，恰巧路过此地，特派卑职前来问候。督座和夫人就在前方五里处的临时营帐，听闻二位在此，甚是欣喜，特意备下了薄酒，想请二位过去用顿便饭，叙叙家常。”

    这番话，明面上是邀请，字里行间却透着居高临下的“碰巧”和“赏脸”。

    杨霆枫听完，鼻腔里直接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哼，抱着受伤的胳膊，别过脸去，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更别说答话了。那副轻蔑与厌恶，几乎要凝成实质。

    杨家宁心中同样波澜起伏，对这位姐夫的行径厌恶至极，但她的脸上却迅速挂上了一层温婉得体的面具，微微上前半步，恰到好处地挡住了杨霆枫过于外露的情绪，对着那副官浅浅一笑，声音温和有礼：

    “有劳张副官辛苦跑一趟。大姐和大姐夫在附近？这真是太巧了。我们做弟妹的，本该主动前去拜见二位尊长才是。烦请张副官转呈大姐夫和大姐，我们稍作安顿营中事务，随后便到。”

    她语气诚恳，姿态放得足够低，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甚至在副官告辞转身时，她还不动声色地朝旁边自己的亲卫使了个眼色。

    亲卫会意，快走两步，追上那副官，不着痕迹地将一小袋沉甸甸的银元塞进了对方手里，低声道：“长官辛苦，一点茶水钱，请弟兄们喝茶。”

    副官掂了掂钱袋的分量，脸上那点倨傲才稍稍缓和，挤出一丝笑容：“九小姐太客气了。”翻身上马离去。

    看着副官远去的背影，杨霆枫依旧抱着胳膊，脸色黑如锅底，但并未冲动地开口抱怨或质疑妹妹的做法。他只是从鼻腔里又重重地“哼”了一声，表达着极度的不情愿和鄙夷。

    杨家宁自然明白哥哥的心思，她转头看向他，眼神平静，声音也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了然的安抚：“行了，七哥。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忍着点吧，权当是为了大姐。”

    提到大姐杨文慧，杨霆枫那憋着的怒气仿佛被戳破了一个口子，闷闷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当然明白其中厉害，上次那顿刻骨铭心的藤条和祠堂罚跪，以及事后被迫向张克俭道歉的屈辱，如同冰冷的藤鞭再次抽在他的记忆里——

    那是去年春节，小兄妹俩奉长兄之命招待诸位姻亲时，张克俭那副虚伪得意的嘴脸，让杨霆枫忍不住当众冷哼避让。

    可结果，张克俭转头就告到了大哥杨霆钧那里，添油加醋地说他杨小七“年少轻狂”、“目无尊长”，连带当时只是在场的小九也成了“从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