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立刻站起身，良好的教养让她先快步迎向丈夫，盈盈一礼，声音温柔：“夫君。” 目光却忍不住在丈夫身后的小七小九身上流连。

    杨霆钧微微颔首：“回来了。”

    周氏这才转向紧随其后、强忍着激动向自己行礼问安的杨霆枫和杨家宁：“小七，九儿，快起来。”

    话音刚落，她已忍不住伸出双手，一手一个，将这对她视若珍宝的弟妹同时揽进了自己温暖馨香的怀抱里，紧紧地抱住，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的牵挂都融进这个拥抱之中。

    厅内一时暖意融融，笑声阵阵。

    周氏身边，一位身着水粉色绸缎旗袍、已梳起优雅妇人发髻的年轻女子正含笑看着这一幕，正是杨霆钧与周氏的长女——杨凤荣。

    她眉眼间继承了母亲的秀丽，也带着几分父亲眉宇的英气，只是神态间多了几分被娇养出的骄矜。

    她虽已出嫁两年，但父母不舍她远行，便在自家势力范围内择了一位温和富商，是以回娘家十分便利。

    “哟，我这么大个人搁这儿站了老半天了，你俩眼里就只有娘亲，看不见我这个大侄女了？”

    杨凤荣佯装不满地开口，声音清脆，带着熟稔的调侃。她与小七小九一同长大，年岁又相仿，在她心里，这对辈分上的叔叔姑姑更像是自己的玩伴和好友。

    她与性格同样活泼跳脱的杨霆枫最是亲近，两人见面总要互相损上几句，关系近乎“损友”；而对文静秀气的杨家宁，则像是无话不谈的闺蜜，分享着女儿家的心事。

    杨霆枫正沉浸在嫂嫂归来的喜悦中，闻言立刻转头，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哎呀，凤丫头，哪能看不见你？这不是嫂嫂的怀抱太温暖，一时拔不出来嘛！”他语气轻松，带着惯常的嬉皮笑脸。

    杨家宁也从周氏怀里微微探出头，脸颊还带着被紧抱后的微红，对着杨凤荣露出一个温婉又带着点俏皮的笑容：“凤荣姐姐。” 她们私下相处时，杨凤荣更习惯小九叫她姐姐而非“侄女”。

    眼前这难得的热闹团聚景象，让坐在一旁含笑看着的杨霆钧，也难得地没有如往常般立刻催促弟妹去读书或练武。

    除了守寡在家、性情沉静、通常不参与这类热闹场合的五妹杨姝慧，以及杨霆钧那还在学堂未归的长子，杨府最亲近的家人几乎都聚在了这温暖的厅堂里。

    霆钧坐在大姐杨文慧身边，默许着这份因周氏归来而格外浓郁的亲情流淌。

    然而，当杨霆钧的目光落在妻子身上，看着她先是心疼地摸摸杨霆枫的脸颊，说他“黑了瘦了”，紧接着又将杨家宁整个儿揽入怀中，母女般依偎在宽大的座椅里，一手紧紧搂着小九纤薄的肩膀，另一只手无比怜爱地抚摸着妹妹略显苍白的小脸，叹息着问"一个月没见，小九怎么显得更单薄了？”时，杨霆钧终究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不至于吧？”杨霆钧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不满与辩解，“这些日子，我这个做兄长的，难道没有好好照顾他们？怎么在你看来，就又是黑了又是瘦了的？”他自认日常督促弟妹饮食起居、强健体魄，并无懈怠。

    周氏闻言，抬头对丈夫温柔地笑了笑，正要开口解释，却被旁边的大姐杨文慧强势地截住了话头。

    “你那也叫‘照顾’？”杨文慧毫不客气地白了弟弟一眼，声音洪亮，“你是用藤条‘照顾’还是戒尺‘照顾’？小七从小就是个皮猴子，挨你几下也就算了，可小九是什么性子？最是懂事听话，身子骨又弱，还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家，多被你‘照顾’几次还了得？”

    她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却也戳中了周氏心底最深的忧虑。

    周氏一听“藤条戒尺”，又联想到小九单薄的模样，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不在的这一个月里，两个孩子，尤其是体弱的小九，不知又因为什么错处挨了丈夫多少严厉的责罚，那份心疼几乎让她当场落下泪来。

    杨家宁感受到嫂嫂身体的微颤和情绪的低落，心中着急，刚想开口说些安慰嫂嫂、也为大哥圆场的话，就听见上方传来一声熟悉的、带着雷霆之威的低喝：

    “杨小九！”

    三个字如同冰冷的鞭子抽在空气里，杨家宁心口猛地一跳，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迅捷无比地从周氏温暖的怀抱中弹了起来，垂手肃立，恭敬无比地应道：“是，大哥。”动作标准得如同平日里在军营或者大哥书房中接受训示。

    只听杨霆钧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如刀：“你倒是亲口说说，这段时间以来，到底是因为什么，大哥才不得不用藤条戒尺来‘照料’你的？嗯？”他刻意加重了“照料”二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家宁心中叫苦，大哥这是要她在嫂嫂和大姐面前亲口认错，坐实兄长责罚的正当性。

    可她不敢有丝毫迟疑，只能低着头，恭敬地、清晰地回答：“回大哥话，都是小九有错在先，或懈怠功课，或处事不当，才惹得大哥动怒教训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