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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大帅这个名字,在杨霆钧心中分量极重。
当年杨霆钧遭逢人生低谷,被父亲宠妾霍姨娘陷害,父子反目,连带着妻子周氏一同被老帅逐出家门,流落在外,前途渺茫。是荀大帅慧眼识珠,不仅收留了他们夫妻,更将他带在身边悉心栽培,给予信任和机会,让他得以在军旅中崭露头角,最终才能重返杨家,执掌江北基业。
这份知遇之恩和再造之情,在杨霆钧心中,荀大帅的地位几乎等同于师、父。
然而,正是这位恩师,在半年前却意图推动一场逆流而动的复辟。
杨霆钧与军中另一位过命的兄弟秦立,出于对局势和民心的判断,坚决反对,甚至不惜以兵谏相威胁。
虽然复辟最终未能成行,但这场近乎决裂的公开对抗,无疑在师徒之间划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快半年了,”杨霆钧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边缘,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那边一直按兵不动,没有丝毫动静。这平静……反倒让我心里愈发不安。以他的性子,雷霆震怒也好,秋后算账也罢,总该有个动静。这般隐忍不发,倒像是在酝酿什么。”
顾秉谦眉头紧锁,缓缓摇头:“大哥的忧虑我明白,以荀大帅那暴烈脾气,这半年的沉默,确实反常。但我们在京城的眼线,目前传回的消息都是风平浪静,并无任何针对江北的异动迹象,他府邸也一切如常。”
他长叹一声,语气带着无奈,“此事……恐怕只能静观其变,走一步看一步了。我们加强防备便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两人就此事又低声商议了片刻,终究也未能理出更清晰的脉络,只能将这份隐忧暂时压下。
夜已深沉,顾秉谦告辞离去,留下杨霆钧独自在摇曳的烛光下,对着地图上京城的位置,久久凝视。
翌日,天刚蒙蒙亮。
尽管昨日大姐杨文慧的强势介入,让小九逃过了兄长更严厉的训斥,但杨霆钧那句“从明日起,晨练加量”的命令却并未收回。
小九心中叫苦不迭,却也只得认命地将本就早得惊人的起床时辰又往前推了推,咬着牙在微凉的晨曦中,将例行的晨练硬生生延长了半个时辰。汗水很快浸透了单薄的练功服,呼吸也变得急促,但她的动作依旧一丝不苟,带着一种与柔弱外表不符的韧劲。
待晨练结束,匆匆梳洗用过早饭后,小九便和七哥一同去了顾师父的清静小院。今日是顾师父检查他们策论和讲授经史的日子。顾秉谦学识渊博,讲解深入浅出,兄妹俩都听得十分专注。
课程结束,小七霆枫先行告退。顾秉谦却叫住了家宁:“小九,留一下。”
小九心中微微一动,但并未多想,承教十余年,被师父留堂单独训话或指点是常事。况且顾师父虽同样严厉,要求极高,却与兄长杨霆钧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感全然不同。
顾秉谦秉性方正,一板一眼,责罚手段也相对简单直接——罚抄典籍、戒尺打手心、藤条抽小腿。
师父从不似长兄杨霆钧那般,动辄喝令他们褪裤领受羞辱性的重责,也极少因情绪波动而影响责罚的轻重。每次责罚前,顾秉谦还必定会条分缕析地讲清错处、阐明道理,让受罚者心服口服。
因此,在顾师父面前,家宁和七哥虽同样敬畏,却远不如在长兄面前那般紧张忐忑。
顾秉谦示意小九坐下,没有多余的言语,直接将昨夜杨霆钧与自己谈及小九婚事、以及询问她是否有心仪之人的对话,原原本本、语气平和地转述了一遍。
随着顾秉谦的话语,小九原本平静的脸色却渐渐变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背脊微微绷直,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当听师父说完长兄的担忧和试探之后,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小九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一般,抬起眼,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看向顾秉谦,声音有些发紧:“师父……那……那件事……您没有告诉大哥吧?”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恳求与恐惧。
顾秉谦看着爱徒那副噤若寒蝉的模样,没好气地瞟了她一眼,伸手轻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敲了个栗暴:“想什么呢?那事儿为师要是告诉你大哥了,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端端坐在这儿?早就被你大哥的家法伺候得爬不起来了。”
小九被敲得一缩脖子,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却“咚”地一声落了地:确实如此,大哥若知道了那件事……那后果,她简直不敢想象。
那件事,是埋在她心底最深的秘密,连一母同胞的七哥霆枫都从未察觉端倪。
她杨家宁,确有心仪的对象,但那人却并非任何世家公子,而是几年前杨霆钧为她延请的一位才情出众、气质清冷的女夫子。
这份情愫,萌生于朝夕相处的教导与倾谈之中,既是师生之情,又掺杂着难以言喻的悸动。两人同为女子,这份感情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无疑是惊世骇俗、不容于世的。故而小九虽对兄长一向坦诚,这件事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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