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连哭都不敢哭一声？”

    杨姝慧闻言，也沉默了，大姐的话，戳中了她心底隐隐的担忧。小九的懂事和坚韧，有时确实会让人忘了，她现在也不过是个刚满十六岁的少女。

    杨文慧却越想越觉得心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怀疑和寒意：“五妹你看，霆钧把小九管得这么死，想离他半步都难，小七还能时不时找借口躲出去，小九却像被拴在她大哥的裤腰带上。五妹，你说……霆钧他是不是……是不是因为记恨当年霍姨娘的事儿，才对小七小九下手这么狠？尤其是对，长得更像生母的小九，一个姑娘家，管教起来真就半点自由和脸面都不给。”

    杨姝慧猛地抬头，神色认真地看着大姐：“大姐您这话，可就真冤枉大哥了。”

    她语气很肯定，“大姐出嫁得早，这些年时常不在府里。可我守寡在家多年，冷眼瞧着，大哥对小七小九，是真倾注了心血在培养的，绝无迁怒之意。”

    姝慧顿了顿，反问道：“大姐，当年爹年老糊涂，专宠霍姨娘，那女人又心术不正，搅得府里乌烟瘴气。我们这些不是她肚子里出来的孩子，哪个没被她明里暗里地磋磨过？可是大姐，您会因此记恨七弟九妹吗？”

    “怎么可能？！”杨文慧想都没想，立刻回道。

    话一出口，文慧沉吟了一下，又缓缓道：“刚听说霍姨娘有孕那会儿，我心里确实也犯过嘀咕，歹竹真能出好笋吗？可这些年处下来，七弟耿直仗义，九妹聪慧周全，都是好孩子。大人的恩怨，是大人造的孽，怎么能怪到无辜的孩子身上？”

    “这就是了。”杨姝慧点头，“大哥的心思，应当和大姐是一样的。而且，大姐您看，小九虽然是个女孩儿，可大哥对她，可完全是按着和小七一样的标准在培养，甚至更严格，倾注的心力只多不少。我之前也担心过大哥太严苛，会寒了小九的心，可我私下里问过小九，九妹很明确地回答我，她理解兄长的教训，对兄长是‘敬爱多于敬畏’，绝无怨恨。而同时不可否认的是，在大哥的严格教养下，小九如今的心性眼界，也确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了。”

    杨文慧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不放心：“那…小七小九，他们知道当年霍姨娘的事吗？知不知道…爹弥留之际，像是终于想明白了，曾留下遗命给霆钧，说…说霍姨娘生产之后，立刻逐出府去，任其自生自灭，孩子…直接送到育幼堂，不能给杨家留下祸端？”她提起这段尘封的往事，声音压得极低。

    杨姝慧仔细想了想，很坚定地摇头：“应该不知道。从小七小九落地开始，大哥就严令阖府上下，不准提霍姨娘一个字，更不准提当年那些腌臜事。而这么多年，我印象里，小七小九也从来没问过关于生母的任何事情。大哥把这段，捂得死死的。”

    “唉…”杨文慧心下稍定，又是一声长叹，愁容满面，“就算霆钧不是记恨，可他这掌控欲……也太吓人了。我跟他谈九妹的终身大事，他却半点听不进劝，我看霆钧那架势，是根本就没打算让小九离开他的掌控范围。我们这些做姐姐的，再多说两句，只怕…”

    “只怕非但无用，反而害了小九。”杨姝慧接口道，语气充满无力感，“大哥的性子，大姐比我更清楚。他认定的事，不容旁人置喙，更不容小九自己有半点‘离经叛道’、想要脱离管束的心思。我们若说得多了，大哥定会疑心是小九私底下有了抱怨，那才是真真害了小妹。”

    杨文慧沉默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良久，她才颓然道：“罢了…也只能如此了。我们私下里，再多疼这两个孩子几分吧。霆钧为弟妹选的路…终究是他已划定了的，我们改变不了。”

    杨姝慧看着大姐忧心忡忡的样子，反过来劝慰道：“大姐也别太忧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看大姐如今多好，孙儿都抱上了，正是含饴弄孙享清福的时候。我听说丹姐儿出嫁半年，最近是不是也有了身孕？恭喜大姐，又要添外孙了。”

    提起孙辈，杨文慧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一些，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意：“是啊，前日刚得了信儿，是有了。这小丫头，总算是让我省心了。”

    正说着，文慧抬眼看向妹妹依旧沉静的面容，语气里透着怜惜:"五妹你……也要多注意自个儿的身子。要……要实在不想出门见人，自己一个人又觉得闷得慌，你就去大姐那儿，或者，给大姐捎封信，姐姐就回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