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宁含笑起身：“李老言重了。难怪大哥常与我们提起您老，说您是江北的定海神针。此次家宁亲身所历，才知大哥所言非虚，甚至犹有不及呢。”

    这时，亲兵捧着一个锦盒上前，杨家宁示意亲兵将锦盒呈给李老：“李老，这是府内收藏的一支上等山参。听闻老夫人因忧心令孙之事，寝食难安，已然卧病。还请李老带回去，给老夫人补补身子。”

    李老连忙摆手推辞：“使不得，使不得。九小姐，您方才那番话，就是最好的良药，等老朽回去一说，家里那老太婆保准就能从床上蹦起来，这山参太贵重了……”

    杨家宁摇了摇头，语气温婉而坚持：“那就更得请老夫人好生调养了。您二老，可都要保重身体，精神头十足地等着令孙回来，好好教导他走上正途呢。”

    听到“等着孙子回来”，李老眼眶又是一热。他不再推辞，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锦盒，声音哽咽：“谢……谢九小姐恩典，老朽……代拙荆，谢过九小姐。”

    杨家宁微笑着，亲自将心情激荡、满怀感激与希望的李老先生恭敬地送出了门。

    送走了李老先生，杨家宁站在廊下，望着深沉的夜色，这些日子一直紧绷如弦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了下来。她难得地、姿态放松地伸了个懒腰，纤细的腰肢舒展开来，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

    目光扫过庭院，正好看见自己的亲卫统领正和七哥杨霆枫的贴身亲卫在角落里低声交谈着什么。杨家宁唇角微弯，带着点了然的笑意，招手唤过自己的亲卫：“刚才就见你们嘀嘀咕咕的，怎么了？七哥又琢磨出什么鬼点子，想溜去哪儿撒野啊？” 她语气轻松，带着点打趣。

    杨家兄妹身边的亲卫，都是长兄杨霆钧亲自挑选、严格训练，从小陪伴他们长大的心腹，关系极为亲近。

    亲卫统领见九小姐心情不错，也放松地笑了：“九小姐说笑了，七爷哪敢乱跑啊，大帅的板子可都在头上悬着呢。方才是七爷让属下来传话，说他正忙着核对这次出外公干，给府里各位主子采买的礼物清单呢，让您得空了也过去瞧瞧。”

    “哦？核对礼物？” 杨家宁偏头想了想，连日来的疲惫似乎被这个轻松的话题驱散了一些，她立时决定给自己紧绷的神经放个假，暂时不想那些沉重的卷宗了，抬步便朝杨霆枫的房间快步走去。

    推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让家宁微微一愣。

    只见小半个屋子几乎都被各式各样的礼品盒子堆满了，而七哥杨霆枫正盘腿坐在一堆盒子中间，手里拿着清单，兴致勃勃地一件件清点核对，嘴里还念念有词。烛光映着他年轻俊朗的侧脸，带着一种温暖的满足感。

    “小九，快过来！” 杨霆枫听到动静，抬头看见妹妹，立刻眼睛一亮，兴奋地招手，“快来一起看看，还有没有漏的？或者哪件不合适？”

    杨家宁笑着走过去，也学七哥的样子，小心地找了块空地坐下。兄妹俩这次跑了好几个地方，给府里几乎所有的亲人都精心准备了礼物，各地的特产琳琅满目。

    给大哥杨霆钧的几位姨太太，以及她们所出的、与兄妹俩平日交集不算太多的侄儿侄女们的礼物，是统一规格但略有区别的。

    姨娘们各有一把精致的绣花团扇，所有的侄子都是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侄女则是一件精致的饰品。但杨家宁已细心地根据每个人的年龄、性格和可能的喜好，在款式、纹样或材质上做了调整，以期拿到手的人不会觉得只是千篇一律的敷衍。

    重头戏自然是给最亲近的人。

    给大哥杨霆钧的，是一只雕工极其精湛、木质温润的烟斗，小七认为虽然大哥可能很少用，但摆着也气派。而对师父这个饮茶爱好者，小九精挑细选了一盒极品云雾茶。

    给嫂嫂周氏、师母孙氏、五姐姝慧、大姐文慧的，是每人一件做工考究、绣工绝伦的旗袍。当然，杨家宁同样费了心思，根据几位长辈的年龄、气质和偏好，挑选了截然不同的款式和花色。旁边还摞着好几盒包装精美的当地特色糕点，这是兄妹俩尝过后一致认为嫂嫂必定会喜欢的。

    还有给大姐那几个活泼好动的孙子孙女买的漂亮风筝，色彩鲜艳，栩栩如生。

    对两人的"同龄好友"，侄女杨凤荣，小七本来也想挑一件和嫂嫂姐姐们相似款式的旗袍，小九驳回这个主意后，亲自给"闺蜜"挑了一件最新式样的洋装。

    兄妹俩一件件看过去，讨论着，脸上都带着笑意。

    突然，杨家宁的目光落在了要送给大哥嫡长子、他们的亲侄儿辰哥儿的那堆礼物里——除了原定的一套顶级的文房四宝和一柄短匕外，赫然多出了一样东西。

    她伸手拿了起来，是一个小巧玲珑、外壳镶嵌着彩色玻璃、一看就十分精致的西洋八音盒。

    杨家宁眼神奇怪地看向杨霆枫：“七哥，这是什么？”

    杨霆枫一脸献宝似的接过来：“八音盒呀，前两天我抽空专门跑了好几家洋行才挑到的。你忘啦？上次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