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禾的电脑屏幕突然蓝了。

    不是那种温和的“系统即将更新”的蓝，而是一种刺眼的、带着死亡气息的蓝。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文档里刚刚写完的三万字新章节像被黑洞吞噬一样，消失在闪烁的代码中。

    “不……”

    她的喉咙里挤出一丝气音，手指疯狂地敲击键盘，试图挽救那些文字。但屏幕上的蓝光冷酷地宣告着它们的消失。

    三万字。整整三周的煎熬，那些在深夜从她指尖流出的、带着痛感的句子——全没了。

    宋今禾猛地抓起电脑，狠狠地砸向地板。

    金属与地面撞击的巨响中，她听见姜遇的脚步声从厨房传来。

    【十分钟前】

    姜遇正在厨房泡茶。宋今禾工作室的冰箱里除了咖啡什么都没有，所以她昨天偷偷塞了几盒牛奶进去。

    水壶发出轻微的嗡鸣，她盯着蒸汽发呆。自从前天告诉宋今禾关于妹妹的事后，两人之间有种微妙的平衡——不再针锋相对，但也谈不上亲近。

    突然，一声巨响从书房传来。

    姜遇冲进去时，看到的是满地电脑碎片，和站在废墟中央、浑身发抖的宋今禾。

    “出去！”电子音冰冷地响起。

    姜遇没动。她看着宋今禾攥得发白的指节，和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我说出去！”宋今禾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砸向墙壁，褐色的液体在白色墙面上炸开，像一滩干涸的血迹。

    姜遇弯腰捡起一块电脑碎片，轻轻放在上：“备份了吗？”

    宋今禾的呼吸一滞。她当然没有备份。这两年来，她几乎是用自虐的方式写作，写完就删草稿，仿佛那些文字是某种耻辱的证明。

    姜遇从她的表情里读懂了答案。

    “穿上外套。”她突然说。

    宋今禾皱眉：“什么？”

    姜遇已经拿起两人的外套，不由分说地把其中一件塞给宋今禾：“我们出去。”

    “我不——”

    “要么你自己走，”姜遇直视她的眼睛，“要么我扛你出去。”

    宋今禾几乎要冷笑出声。这个比她矮半个头的女人，凭什么觉得能扛得动她？

    但她没来得及反抗，姜遇已经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三十分钟后，城郊的流浪猫救助站】

    宋今禾站在一栋漆成天蓝色的小屋前，眉头紧锁。门口的木牌上画着几只卡通猫，写着“喵星人庇护所”。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电子音充满嘲讽，“让我领养一只猫治愈心灵？”

    姜遇没回答，推开门。

    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伴随着此起彼伏的猫叫。十几只猫散落在各处——有的蜷缩在吊床上，有的追逐玩具，还有一只橘猫大咧咧地躺在接待台上，见到姜遇就“喵”地一声跳进她怀里。

    “小橘子重了。”姜遇挠着橘猫的下巴，对目瞪口呆的宋今禾介绍，“这是站长李姐。”

    一位六十多岁的女人从里屋走出来，见到姜遇就笑了：“小姜来啦？这位是？”

    “我朋友，宋今禾。”姜遇自然地介绍，仿佛她们真的是朋友，“她今天心情不好，我带她来看看猫。”

    宋今禾想反驳，但一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已经蹭到她脚边，用脑袋拱她的裤腿。她僵硬地站在原地，不敢动。

    “这是警长，最会哄人。”李姐笑着说，“它选中你了。”

    姜遇把橘猫放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罐头：“要喂它吗？”

    宋今禾摇头，但那只奶牛猫已经立起来，前爪搭在她膝盖上，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嘴里发出撒娇般的“喵呜”声。

    某种坚硬的东西在宋今禾心里裂开一条缝。

    【一个小时后】

    宋今禾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腿上趴着已经睡着的警长。她小心翼翼地摸着它的背毛，指尖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

    姜遇端着两杯热牛奶过来，递给她一杯：“它们很喜欢你。”

    宋今禾低头看着猫，没有接。

    “我第一次来这里，是因为妹妹去世后睡着。”姜遇坐到她旁边，声音很轻，“李姐说，猫能感知人的情绪，它们会选择需要自己的人。”

    宋今禾的手指停在警长的耳朵上。猫的体温比人类高，那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奇异地安抚了她胸腔里那股躁动的怒火。

    “电脑可以修，”姜遇说，“文字可以重写。”

    电子音沉默了一会儿：“不一样。”

    “因为那是你的一部分。”姜遇理解地点头，“但丢失的文字就像——”她比了个手势，像是把什么东西抛向空中，“——放走的蝴蝶。它们会以另一种方式飞回来。”

    宋今禾抬头看她。

    姜遇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投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