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路上，张旭阳，她的一位舍友。试图挽住林恒希的手臂表示亲近。

    林恒希身体明显一僵，礼貌但生硬地抽出手：“抱歉，我不太习惯这样。” 她快步走向地下通道入口。

    通道昏暗，台阶漫长。林恒希抬头，仿佛看见父亲染血警衔的幻影在尽头闪烁。她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霍淼恰好跟在后面不远处，将林恒希拒绝张旭阳以及独自面对通道时那一瞬间的紧绷和孤寂尽收眼底。

    她若有所思地放慢了脚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银链。

    霍淼进宿舍时低声抱怨台阶难爬，林恒希闻声回头，下意识对她展露一个纯粹的笑容：

    “确实，不过爬完就轻松了。”

    这笑容像一道微光，短暂驱散了霍淼周身的疏离感。

    “林恒希？”霍淼难得主动确认。

    “嗯，你记住了？”林恒希有些意外

    “嗯。”霍淼含糊应了一声，蹲下整理行李，借此避开更多社交。

    她是暗不下的黄昏，明不起的黎明。

    林恒希看着她蜷缩的背影，仿佛看到了不愿融入人群的自己，心头掠过一丝理解。

    舍友们讨论军训和假期，霍淼默默听着。

    宿管查寝熄灯。

    “晚安各位。”谢欣韵随即打了个哈欠，接着就走向了自己的床位。

    黑暗中，林恒希枕着那枚冰冷的警号扣，父亲牺牲的新闻画面与霍淼腕间那抹刺眼的银光在脑中反复交织。

    霍淼则睁着眼，在被窝里拿起偷藏的手机，续写着她还未完结的小说。

    “睡眠是小型的死亡，而活着是一场漫长的失眠。”

    这句话她的脑海一闪而过，像寒夜独自飘零的雪花一下下敲在心上，但此时万籁俱寂，她该睡了。

    ……

    起床铃像短促的电子音，带着“嗡嗡”的余震，似乎在宣告着军训的开始。

    霍淼因赖床迟到，在教室门口对上林恒希略带关切的目光，心头莫名一松。

    8月的盛夏，最难忍受的便是烈日在皮肤灼烧，炽热又有些刺痒。站军姿便是学会承受的第一步，林恒希心里捏了把汗，她其实有些低血糖，虽然表面看着身体很硬朗，但也有熟弱熟强。

    霍淼有意无意看了她几眼。

    林恒希脸色渐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如标枪。

    霍淼用余光紧盯着她绷紧的脚踝和微晃的身形。

    “蠢死了，硬撑…”霍淼在心里嘀咕，却忍不住担忧。

    休息哨响，她第一时间拧开自己的水壶，强作自然地递过去：“喏。”

    水壶递出去的瞬间，霍淼迅速别过脸，假装整理袖口——她不想让林恒希看见自己发红的耳尖。

    林恒希一愣，随即绽开感激的笑容：“谢谢！雪中送炭！”

    她接过水壶，指尖无意擦过霍淼的手背。

    霍淼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迅速别过脸，耳尖在烈日下红得滴血。

    林恒希看着她通红的耳朵，心头莫名一跳，喝水时唇角不自觉弯起。

    原来她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训练时教官的话还回荡在耳边，“军训就是你们高中面临的第一个困难，坚持住，以后你们还会遇到很多。”

    算是精神氮泵了，大家咬咬牙也都坚持着，生怕落伍了，霍淼也不例外。

    如果说这是苦难，她认为苦难不值得被歌颂，被歌颂的应该是苦难下不屈的灵魂，是身体流淌的每一滴汗，每一刻顽强意志的坚持。

    “好热啊。”林恒希小声抱怨道。

    “你鼻子都出汗了。”霍淼抿嘴笑看着她。

    “笑什么啊。”林恒希有些不解。

    “像一种动物。”

    “咦？像什么啊。”

    “像小狗。”

    等到林恒希反应过来，又要开始训练了。只见霍淼眼神闪过一丝狡猾。

    小狗得志。

    现在每次听到：“去操场集合。”这一死亡通知。

    可谓是“垂死病中惊坐起”，差点压死了同学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接着就是枯燥乏味的演练，每个人就像陷入漆黑泥潭拼命挣扎，又渴望休息的阳光照射进拯救的感觉。

    在训练的时候队伍有人嬉笑，教官为了杀鸡儆猴，狠狠的批评了那个人，那个人很倔强，一直不抬头。

    “报告教官，我可以低头认错，但不能抬头认输。”

    “好小子，归队。”

    教官打眼里欣赏这个学生。

    哪怕自己是个破罐子，也要摔得比任何人都响，只要不放弃折腾，你就是赢家。

    这是他当年从书上看到的，无从考证，但是这种破罐子信念一直支撑着他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