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他总说‘等结案了,就去老地方把它拼起来’。”
“我们要把这里收拾好,不能让我爸发现了,他很严谨。”
八点整的钟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荡开,林恒希抬头时,正撞见霍淼的目光,她眼里蒙着层水汽,像小时候弄丢了最喜欢的发卡时那样。
她们小心翼翼的摆放回原位,然后霍淼轻声说道,“我们去个地方。”
地下室的门隐藏在酒柜后。
霍淼转动黄铜舵盘时,齿轮发出沉重的咬合声。冷白灯光次第亮起,照亮布满仪器的实验室。中央操作台上,一支钢笔躺在培养皿中笔尖延伸出的金属针头正滴着靛蓝色液体。
她戴上乳胶手套,从冷藏柜取出血样试管——标签标注着“林国栋-20030716”,管内沉淀着诡异的蓝色结晶。
林恒希的指尖抚过显微镜。镜筒里还卡着半张玻片,上面有干涸的血迹构成数字:**0317**。
“我猜是你的父亲,对吗。”
冷白灯光在试管壁上折射出幽蓝的光,像淬了毒的冰。
林恒希的指尖悬在“林国栋”三个字上方,指腹的薄茧蹭过标签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是她父亲的名字,自七岁那个暴雨夜后,就只在失踪人口档案里见过。
霍淼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乳胶手套外的皮肤滚烫。“别碰。”她的声音压得比齿轮声还低。
“这是爸爸标记的‘高危险样本’,他说接触空气会产生剧毒。”
培养皿里的钢笔突然“咔哒”轻响。林恒希看见那截金属针头缓缓弹出,靛蓝色液体滴在不锈钢台面上,瞬间腐蚀出细密的小孔。
像被强酸灼过的皮肤。这场景让她想起图书馆禁阅区那本《毒物学图谱》,其中一页被人用红笔圈出:“蓝晶毒素,接触即凝血,潜伏期72小时”。
“……对”林恒希有些梗塞地说道,手悬在空中有些发抖。
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梧桐叶上,噼啪声好似盖过了所有。
霍淼的手突然松开,接着脱掉了手套,从她背后缠上来,圈得很紧,像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在雨幕里。
林恒希能感觉到对方胸腔的起伏,带着点未平的喘息,还有发间那半只银铃的轻响,在雨声里碎成细小的颤音。
“别抖。”霍淼的下巴抵在她后颈,湿热的呼吸混着雨水渗进衣领,“我在呢。”
林恒希的肩膀确实在发颤。
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怕,是某种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突然决堤——那些独自抱头流泪的夜晚,那些在图书馆禁阅区偷偷抄录档案时的惶恐,那些看到酸奶却转身买馒头的瞬间,此刻都被这具温热的身体熨帖着,软得不成样子。
林恒希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往下淌,砸在霍淼交握的手背上,像断线的珠子。
她想起上周在食堂,霍淼把排骨夹给她时,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手背;想起储物柜里,对方捏着她耳垂时那点小心翼翼的温热;想起此刻环在腰间的手臂,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却又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她很少哭,但这次她忍不住了。
“你一直在写有关的小说,对不对?”林恒希的声音闷在湿漉漉的校服里,像怕惊扰了什么。
虎口的疤痕被霍淼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旧伤突然变得滚烫,仿佛她写的不只是小说,而是命运埋下的伏笔。
霍淼没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林恒希能闻到她发间的栀子花香,混着窗外雨水的清冽,还有点若有若无的福尔马林味——那是这里常年不散的气息,此刻却成了最安心的味道。
“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霍淼突然又看向钢笔,针尖对准正好光源。
“我爸用这个提取濒死者的记忆液,却救不回自己……”
她的尾音被破门声斩断!
两人扑进标本储藏柜的瞬间,黑影已踏上楼梯。
柜内弥漫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霍淼的后背紧贴林恒希的胸膛,能感受到对方加速的心跳震动着肋骨。
透过百叶缝,她们看见锃亮的皮鞋停在操作台前——戴着银链的手正拿起那支钢笔……
门铃声此时突然响起,在暴雨中显得格外突兀,像解剖台上突然响起的心跳监护仪。
黑影握着钢笔的手骤然收紧,靛蓝色液体在针尖凝成水珠,悬而未落。他转身时,衣服的下摆扫过培养皿,金属托盘在台面上撞出刺耳的响,随即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去了。
“我们快去追!”林恒希打开了柜门,示意霍淼跟上她。
等到她们跑到楼下时,却像无人来过一样。
黑影看来是从窗上跳下去,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逃走了。
“……你在家吗。”大门外的声音在雨夜显得格外刺耳。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