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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青州的路走了五日。
左忆避开官道,专挑乡野小路走,白日里在农户家讨碗水喝,夜里就蜷缩在破庙里歇脚。背篓里的药粉偶尔派上用场,给摔伤的樵夫敷药,帮腹泻的孩童配方子,倒也换了几顿热饭。
第五日傍晚,终于看到青州城的轮廓。
青灰色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城门处往来的行商络绎不绝,比京城多了几分烟火气。
左忆找了家客栈住下,梳洗干净后,换上那身湖蓝色布衫,往县衙走去。她没直接找周县令,而是在县衙对面的茶馆坐下,点了壶茶,静静观察。
酉时刚过,西天的残阳把县衙的青灰瓦檐染成淡金,暮色正顺着墙根慢慢往上爬。
一个穿藏青官服的中年男人从正门走出,衣料是洗得泛软的暗纹绸,袖口磨出细浅的毛边,却浆洗得一丝不苟。
他步幅均匀,左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指节抵着块墨玉玉佩——那玉佩只比拇指略大,表面裹着厚润的包浆,看着和寻常百姓家的饰物没两样,唯有阳光斜斜扫过时,才能瞥见边缘处刻着的极小“东宫”二字,笔画细得像蛛丝,不凑近根本瞧不真切。
她眯起眼,目光死死钉在那块玉佩上。之前在宫里,李承恩给她的那套银针,针尾处也刻着一模一样的“东宫”二字,只是比这玉佩上的更精致些,摸在手里能感觉到细微的凹凸。
那时李承恩还笑着说,东宫的物件都带着这记号,是先帝传下来的规矩。
男人走过茶摊时,带起一阵风,混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
左忆下意识地往竹帘后缩了缩,看见他朝守门的衙役颔首,声音不高却透着威严:“今日的卷宗我带回府,明早再议。”衙役应了声“周大人”。
她心里便咯噔一,青州县令,姓周,果然是李承恩提过的人。
风卷着几片落叶飘过男人脚边,他低头抬脚时,玉佩轻轻撞在腰带的铜环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左忆望着他的背影融进渐浓的暮色里,指尖还残留着当年摸那枚银针时的微凉触感,心口忽然沉了沉。
她原以为离东宫的棋局已经很远,可这块藏在腰间的玉佩,却像根线,又把她往局里拽了拽。
她结了茶钱,跟在周县令身后,见他走进条僻静的巷弄,才快步上前:“周大人留步。”
周县令转过身,警惕地打量她:“姑娘是?”
“故人托我带句话。”左忆压低声音,“‘洗冤录第三十七页,需配防风三钱’。”这是她与李承恩的暗号,第三十七页记着锁心草的解药,防风是关键药材,暗指“急事相求”。
周县令的眼神变了变,侧身让她进了巷弄深处:“跟我来。”
周县令的家就在巷尾,是座不大的宅院,院里种着几株桂树,正开得热闹。进了书房,他屏退下人,才开口:“姑娘从京城来?”
“是。”
“怎么称呼?”
“左忆”
左忆从背篓里取出张纸,上面画着断魂草的样子,“周大人可知这草?”
周县令看着图纸,眉头紧锁:“断魂草?剧毒之物,怎么了?”
“京城西郊外近来出现不少,有人故意培育,已害了数人。”左忆简明扼要地说,“培育者是三皇子李珩的人,腰间挂着老虎玉牌。”
周县令指尖猛地顿在桌案上,脸色一下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诧异:“三皇子?他被禁足着还不安分,竟敢偷偷在宫外动手脚?”
“他怕是想借毒草制造恐慌,再嫁祸他人。”左忆想起那些中毒的农户,“若不尽快处理,恐生大乱。”
周县令在书房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姑娘可有证据?”
“有个叫赵二的菜农见过那太监埋草籽,可作证。”左忆顿了顿,“只是……我不便露面,还请大人派人去京城城西一带查访。”
周县令点了点头:“我明日就派亲信去。只是……”他看着左忆,“此事牵扯皇子,需禀报太子殿下定夺,姑娘可否在此等候几日?”
左忆知道这是应有之义,点了点头:“我在客栈等消息。”
踏出周宅大门时,晚风裹着满院桂香扑过来,沾了她满身,连发梢都缠着淡淡的甜香。
左忆抬眼望青州的夜空,星星比京城的亮上许多,颗颗分明地嵌在墨色里,可她的心却像坠了块湿泥,沉得发慌。
她摸不准李承恩会怎么处置三皇子这事,更怕这桩事再把自己拽回那摊权力漩涡里。
她好不容易才寻来的安稳,实在经不起半分折腾。
之后几日,左忆倒过得平静。
有时在青州城里晃荡,看街边糖画师傅转着铜勺,拉出亮晶晶的龙形糖丝;有时回济世堂帮秦掌柜理药材,指尖拂过当归、甘草的干叶,听着药碾子“吱呀”转着,日子淡得像温白开。
直到第四日傍晚,周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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