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瘴江的水流得又急又浊,像掺了血的泥浆。左忆被卷在漩涡里时,怀里的账册和羊皮卷被她死死攥着,咸腥的江水灌进喉咙,意识渐渐模糊。
“姑娘!抓住浮木!”
一声嘶哑的呼喊将她拽回现实。她奋力睁开眼,看见一截断木漂在眼前,上面趴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正是在渡口见过的船家儿子阿武。
左忆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浮木,阿武将她拖到岸边,往她嘴里塞了块生姜:“快含着!瘴江的水寒,会冻坏身子!”
她躺在沙滩上,咳得撕心裂肺,怀里的账册被水泡得发胀,字迹却依然清晰。阿武蹲在她身边,用树枝拨弄着篝火:“我爹说,看见影卫在江面上搜人,就知道姑娘定是出事了。他让我在下游等着,果然救着你了。”
左忆看着跳动的火苗,忽然明白。李珩说得没错,瘴州城里藏着太多秘密,这对船家父子,恐怕也是贤妃旧部,一直在暗中接应。
“阿武,帮我个忙。”她缓过气来,声音沙哑,“带我去瘴牢附近,我要救人。”
阿武眼睛一亮:“是救那个戴镣铐的公子吗?我爹说他是好人!”
三更的梆子声敲过,瘴牢的守卫换班的间隙,一道黑影像猫一样蹿过墙角的阴影。
左忆穿着阿武给的渔民服,腰间缠着浸了迷药的布条,这是她用曼陀罗花和鱼腥草特制的,能让吸入者昏迷半个时辰。
瘴牢的墙角有棵老榕树,根系盘错,正好能遮住牢顶的透气窗。左忆攀着树干爬到窗沿,看见李珩正靠在墙上假寐,铁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将里面的药粉从窗缝吹进去——这是“醒神散”,能解迷药,也能让人心神清明。
李珩猛地睁开眼,看见窗沿的黑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了然。
他不动声色地挪到牢门旁,左忆则绕到牢门后,将迷药布条缠在手腕上,趁守卫转身的瞬间,猛地捂住他的口鼻,守卫闷哼一声软倒在地,她迅速摸出钥匙打开牢门。
“你怎么回来了?”李珩的声音压得极低,铁链拖地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账册我拿到了,但影卫还在搜捕我。”左忆将一串钥匙塞给他,“你的镣铐钥匙,阿武说在狱卒的腰牌后面。我们必须立刻离开瘴州,去黑木崖找贤妃娘娘的旧部。”
李珩解开镣铐,活动着麻木的手腕:“你就这么信我?不怕我把你交给皇帝领赏?”
左忆仰头看他,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比起你,我更怕真相永远被埋在瘴江底。”
她从怀里掏出湿透的账册,“这里记载着二十年前被皇帝用‘牵机引’毒杀的十七位大臣,其中三位是当年力保贤妃娘娘的忠臣。你母妃的冤屈,就在这里面。”
李珩的手指抚过账册上模糊的字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沉默片刻,忽然抓住左忆的手腕:“跟我来。”
两人借着夜色逃出瘴牢,阿武已在城外的渡口备好小船。船行至江心,李珩忽然从舱底翻出个铁皮箱,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套完整的铠甲和一柄长剑。
“这是我母妃留给我的,她说若有朝一日能离开岭南,就让我带着它去找镇南王。”
镇南王是先帝的堂弟,当年因反对皇帝继位被派往南疆,手握十万兵权,与京城素来不通音讯。左忆心头一动:“你想联合镇南王?”
“不然凭你我,如何与皇帝抗衡?”李珩将铠甲推给她,“穿上,过了瘴江口就是镇南王的地界,那里盘查严密,没有铠甲护身,会被当成奸细。”
左忆穿上铠甲,冰凉的铁贴着皮肤,让她想起李承恩送的银护指。她忽然问:“你早就计划好了?故意被抓进瘴牢,故意让我看到血藤,都是为了引我帮你逃出去?”
李珩握着船桨的手顿了顿,缓缓道:“是。我知道李承恩信任你,知道你医术高明,更知道你查到了‘牵机引’的线索。除了你,没人能帮我带出账册,也没人能让镇南王相信一个‘废皇子’的话。”
他转过头,目光坦诚了些,“但我没骗你,皇帝确实是毒瘤,我母妃的冤屈也句句属实。”
左忆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峦,忽然笑了:“没关系。我们现在是盟友,不是吗?”
小船在黎明时分抵达黑木崖。崖下的港湾停着艘巨大的楼船,船头插着面“镇南”大旗。李珩站在船头,摘下腰间的玉佩递给守船的士兵:“持此玉佩见王爷,说故人之子李珩求见。”
士兵见他身着铠甲,又有左忆这个“女将”随行,不敢怠慢,立刻通报去了。片刻后,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快步走出船舱,银须在风中飘动,正是镇南王赵烈。
“珩儿?真的是你?”赵烈握住李珩的手,老泪纵横,“你母妃……她若知道你还活着,定会安息。”
李珩屈膝欲拜,却被赵烈扶住:“好孩子,起来。你母妃的事,我都知道。这些年我在南疆卧薪尝胆,就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