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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忌和江砚礼快步赶回县衙,一进后堂就看见江砚川正对着一堆卷宗凝神细看,眉头微蹙,倒有几分老成持重的模样。
“江大举人,别忙了!”赵无忌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笔,脸上带着促狭的笑,“跟你说个大事——你那未婚妻,可是个宝贝!”
江砚礼也笑着点头:“可不是,我们刚从你家回来,亲眼见过了。柳小姐生得肌肤胜雪,眉目清秀,性子又温柔安静,绝非寻常乡野女子。”
“哦?”江砚川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你们倒是替我看仔细了。”
“那是自然!”赵无忌拍着胸脯,“不光模样周正,我们跟她聊了几句诗赋,肚子里竟很有些墨水,见解不俗。说句不夸张的,比那些天天捧着书本的世家小姐强多了,若有名师教导,定是个难得的才女。”
江砚礼也补充道:“而且她身上没有半分骄纵气,虽是家道中落,却举止得体,不卑不亢。砚川,说真的,你这门亲定得不错,是你的福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柳时禾夸得天花乱坠,本以为江砚川听了多少会有些动容,没料想他只是淡淡抬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福气?”他拿起桌上的茶盏,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语气里满是疏离,“一个村姑罢了,就算生得好些,读了几句诗,又能怎么样?”
赵无忌脸上的笑僵住了:“你这是什么话?柳小姐明明……”
“明明什么?”江砚川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明明配不上我,这就够了。”
他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两人,带着少年得志的倨傲:“我是新科举人,将来要走的路,是朝堂官场。她呢?柳家败落至此,连个像样的家世都拿不出。门不当,户不对,就算她才貌双全,难道能助我青云直上?还是能让江家更上一层楼?”
“可娶妻娶贤……”江砚礼忍不住道。
“贤?”江砚川嗤笑一声,“乡野之间的‘贤’,到了官宦人家,怕是连规矩都学不全。我娶她,不过是遵祖父遗诺,全江家脸面,仅此而已。”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官袍的褶皱,语气斩钉截铁:“你们也不必替她说话,我对她,半分好感也无。三日之后,婚事照办,但别指望我会把她当什么宝贝。”
赵无忌和江砚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这江砚川,年少成名,心气太高,眼里只看得见门第前程,根本不懂什么叫情分。
“你呀……”赵无忌摇了摇头,“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等你见了柳小姐,未必还能说出这种话。”
“见了又如何?”江砚川不以为意,重新拿起卷宗,“不过是换张脸的村姑罢了。”
他低下头,不再理会两人,仿佛刚才的谈话只是浪费时间。赵无忌和江砚礼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这桩婚事,江砚川看得如此轻贱,可他们见过柳时禾,知道那是个多好的姑娘。这般明珠暗投,到底是柳家的不幸,还是江砚川的损失?
两人叹了口气,没再多说,悄悄退了出去。衙门里恢复了安静,只有江砚川翻卷宗的声音,清脆,却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硬。
他不知道,此刻江府的庭院里,柳时禾正站在那棵石榴树下,手里捧着那本旧书,阳光落在她发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轻轻翻动书页,目光落在“身无彩凤双飞翼”一句上,指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她不知道未来的夫婿对自己如此不屑,只安静地等着三日后的婚礼,像一株等待风雨的兰草,柔弱,却也带着自己的韧性。
日头爬到中天,江府的客房总算收拾停当。虽说是客房,却也比柳家那几间瓦房精致得多,雕花木床,描金衣柜,墙角还摆着一盆青翠的兰草。柳母看着这整洁雅致的屋子,眼圈又红了,拉着时禾的手低声道:“这江家……倒也没太亏待咱们。”
柳玉龙帮着父亲在里屋歇下,出来见妹妹正仔细擦拭着窗台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将本就干净的窗台擦得愈发透亮。他走上前,轻声道:“别忙了,歇会儿吧。”
时禾摇摇头:“闲着也是闲着,收拾干净些,住着也舒坦。”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哥哥,“哥,你说……江家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们?”
从早上到现在,除了管家和几个下人,他们连江老爷江夫人的面都没再见过,更别说那位未来的夫君江砚川了。
柳玉龙心里也犯嘀咕,嘴上却安慰道:“他们是大户人家,事多,忙忘了也正常。管家不是说了吗,婚礼的事他会跟咱们对接,这就够了。”
正说着,管家端着几样点心进来了,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柳老爷,柳夫人,柳公子,柳小姐,这是府里备的午点,你们先用着。关于婚礼的细节,老奴跟你们说说?”
柳父在里屋听见动静,扶着墙走了出来,咳嗽着道:“有劳管家了。”
管家拿出一张单子,清了清嗓子:“婚礼定在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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