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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正厅,江仲山夫妇已坐在上首。见两人一同进来,王氏脸上总算有了几分笑意,尤其是瞥见时禾脸上尚未褪去的红晕,只当他们昨夜已然和好,看向时禾的眼神也温和了些。
“起来了?”王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威严,却少了往日的刻薄,“坐下用早膳吧。”
时禾依言坐下,低着头小口喝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江砚川正平静地吃着点心,仿佛方才在房里的插曲从未发生。
用过早膳,王氏看着时禾,慢悠悠地说道:“时禾啊,往后就好好伺候砚川。他是要做大事的人,家里的事你多担待些,别让他分心。”
“是,儿媳记下了。”时禾恭顺地应着。
江仲山也点了点头:“你性子温顺,是个好的。好好跟砚川过日子,江家不会亏待你。”
时禾刚要道谢,王氏又话锋一转:“对了,明日是你们成婚第三天,按规矩,新媳妇该跟娘家父母好好聚聚。你爹娘在客房住了这些天,婚礼也办完了,总住着也不是事,明日就让他们回乡下吧。”
时禾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不舍。她知道这一天总会来,却没想到这么快。
“娘说得是。”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儿媳明日就去跟爹娘说。”
王氏满意地点点头:“嗯,让他们回去安心过日子,你在这儿好好的,他们也能放心。”
江砚川全程没说话,仿佛这事与他无关。直到请安结束,他起身要去衙门,经过时禾身边时,才淡淡道:“我先走了。”
“夫君慢走。”时禾起身福了福身。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时禾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父母要走了,往后在这偌大的江府,她就真的只剩一个人了。
回到新房,她坐在窗边,望着庭院里那棵石榴树发呆。昨日江砚川给她上药的触感仿佛还在背上,可一想到父母即将离去,那点转瞬即逝的暖意就被巨大的失落淹没。
她知道,公婆是嫌柳家父母碍眼了。毕竟,他们从未真正接纳过柳家。
傍晚时分,时禾去客房看望父母。柳母正收拾着简单的行李,见她进来,连忙拉着她的手:“时禾,你来了。”
“娘,”时禾看着母亲鬓边的白发,眼圈一红,“明日……你们就要回去了吗?”
柳母叹了口气:“是啊,总在这儿住着也不是办法。你在这儿好好的,娘就放心了。”
柳父也道:“家里还有些事要打理,我们回去也好。你别惦记我们,好好跟砚川过日子。”
时禾点点头,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爹,娘,你们要好好保重身体。”
“傻孩子,哭什么。”柳母替她擦去眼泪,“等过些日子,娘再来看你。”
一家三口说了些贴心话,直到夜深,时禾才依依不舍地回了新房。
江砚川已经回来了,正坐在灯下看书。见她进来,抬了抬眼:“回来了?”
“嗯。”时禾点点头,走到床边坐下。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时禾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轻声道:“明日……我爹娘就要回去了。”
江砚川“嗯”了一声,没抬头。
时禾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道:“我想……明日送他们到门口,可以吗?”
江砚川翻过一页书,淡淡道:“随意。”
得到他的应允,时禾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她躺下时,背对着他,却没像往常那样紧绷。
或许,日子并没有她想的那么难熬。
至少,他今日愿意给她上药,愿意让她去送父母。
夜色已深,客房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柳父坐在床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柳母连忙给他顺气,压低声音道:“轻点,别让时禾听见。”
柳玉龙从外面回来,见父母还没睡,便走了进去:“爹,娘,还没歇着?”
柳母拉他坐下,眼圈红红的:“玉龙,明日一早,我们就收拾东西回乡下。”
柳玉龙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在这里住着确实不方便,省得让时禾为难。”
“是啊,”柳父喘着气,声音沙哑,“我们在这儿多待一天,人家就多嫌弃一天,到头来还是让你妹妹难做。回去吧,眼不见心不烦。”
柳玉龙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可……可那个江砚川,他那么对待时禾,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连教训他一顿都不能!”
想到妹妹背上的伤,想到她红肿的眼眶,他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若不是爹娘拦着,他早就冲去找江砚川拼命了。
“傻孩子,”柳母抹着眼泪,“咱们现在是什么光景?哪有底气跟江家叫板?你去闹,只会让你妹妹更难做人。她在江家本就不容易,咱们不能再给她添乱了。”
“可就这么算了?”柳玉龙红着眼,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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