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家的德国钟摆座钟突然报时，沉重的机械声掩盖了柯南倒吸凉气的声音。

    当钟声余韵消散时，裕子已经站起身整理裙摆："博士，能借一下您的车吗？"她嘴角挂着歉意的微笑，但眼神不断瞟向窗外，"里昂他...有点路痴。"

    阿笠博士还没来得及回答，门铃突然响起。冲矢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玄关处，手中热气腾腾的咖喱锅散发着浓郁的咖喱叶香气。

    "深夜叨扰了，"他眯起的眼睛在镜片后弯成新月状，"做多了点印度风味咖喱，想来分给各位尝尝。"

    柯南注意到他端锅的左手小指保持着不自然的弯曲——这是FBI紧急联络手势中的"确认监视"信号。

    更耐人寻味的是，当冲矢昴的目光落在宫井裕子身上时，镜片反光的角度让柯南恰好能看到他微微睁开的左眼——翡翠般的瞳色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审视。

    "看来，"冲矢昴将咖喱锅放在餐桌正中央，蒸汽在他镜片上凝结成雾，"我来的正是时候。"他意有所指地看向窗外，那里刚刚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响。

    赤井秀一的斯巴鲁在沿海公路飞驰，仪表盘上的速度指针稳稳停在80公里的位置。这个速度刚好不会引起巡警注意，又能在十分钟内抵达东京港7号码头。宫井裕子紧攥着安全带，指甲几乎要嵌入合成纤维织物里。

    "右转进入小路。"她突然出声，声音绷得像拉紧的琴弦，"正门有组织的人。"

    赤井秀一没有立即回应。他的视线扫过后视镜——那辆银色丰田已经跟了他们三个路口。当方向盘猛地打向右转时，他借着离心力将藏在袖口的微型发射器弹进路边排水沟。"你和他认识多久了？"他突然用英语问道，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

    裕子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里昂？两年零四个月。"她摇下车窗，海风裹挟着柴油味灌进车厢，"父亲在奥斯陆安保展上雇的他。"

    轮胎碾过废弃码头腐朽的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赤井秀一故意让车灯扫过堆叠的集装箱，锈蚀金属表面反射的光斑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到了。"裕子解开安全带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她指向左侧第三个集装箱，"他说在B区等我。”

    宫井裕子从赤井秀一的斯巴鲁上下来时，冷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目光越过空荡的停车场，落在保安亭昏黄的灯光下。

    里昂就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神色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右臂的枪伤已经简单包扎过，纱布边缘隐约渗出一点暗红。

    他看见裕子，微微抬了抬下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视线触及她身后的冲矢昴时，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最终什么也没说。

    给我把嘴闭上，现在是能聊那些的时候吗？

    都暴露成这样还要演傻子吗？

    胡说，你本来就是傻子。不对，反正有人在你都给我装好了。

    赤井秀一站在车旁，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门上，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观察着两人的眼神戏。

    等回去你不给我讲清楚……

    宫井裕子狠狠地剜他一眼，接过他递来湿透了的大衣外套。

    "上车吧。"他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我送你们回去。"

    裕子没有多言，径直走向后座。里昂放下茶杯，起身时动作很轻，但赤井秀一还是注意到他右手下意识地按了下肋侧——那里应该还有别的伤。

    车门关上，引擎启动。车厢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暖气运作的低鸣声和轮胎碾过积雪的细微声响。

    赤井秀一透过后视镜观察着两人。裕子靠在窗边，指尖轻轻敲击着玻璃，节奏像是某种摩斯密码。里昂则闭目养神，呼吸平稳，但右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那里藏着一把枪。

    里昂缓缓睁开眼睛，灰蓝色的瞳孔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冷冽，转动着对上冲矢昂的视线。

    赤井秀一轻笑一声。

    车子驶入米花町的住宅区，最终停在一栋两层洋房前。裕子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她回头看了眼里昂："到了。"

    里昂沉默地下车，站在她身后，目光却仍停留在赤井秀一身上，像是在评估什么。

    赤井秀一单手搭着方向盘，冲两人微微颔首："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联系。"

    裕子笑了笑，没接话。里昂则冷冷地收回视线，转身跟着她走向房子。

    赤井秀一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缓缓踩下油门。车子驶离时，他瞥了眼后视镜——二楼的窗帘微微晃动，像是有人刚刚站在那里，目送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