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的红色光晕像血雾般笼罩着仓库通道。安室透的皮鞋踩在渗水的混凝土地面上，每一步都激起细小的回声。

    前方贝尔摩德的身影在转角处忽隐忽现，而他左臂的枪伤在墙上拖出一道断续的血痕。

    公安发射9子弹擦着安室透的耳畔掠过，在金属管道上撞出刺眼的火花。

    他条件反射地矮身翻滚，正是这个动作让他看清了天花板上正在转动的监控探头——镜头焦距在微妙地调整，显然有人在远程操控。

    一发子弹精准地打碎他头顶的消防喷淋头，冰冷的水幕倾泻而下。他回头看见里昂消失在海岸线。

    安室透不在犹豫，转身坐上贝尔摩德的车扬长而去。

    ……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风间裕也举着枪走近时，看见某个类似核磁共振仪的庞大设备，显示屏上跳动着残缺不全的分子结构图——旁边标注着"冬*#%#中和**#*测试中"。

    显然经过了删除，哪怕他们及时黑进机械停止了格式化，依然只能得到部分信息。

    “这边都搜完了，没有发现可疑人员。”“这边也没有发现。”

    风间裕也放下手里的枪，举起手机将屏幕上的化学式拍照发到一个未知账号上。

    一双手翻动着桌子上余下看似并不重要的文件，深黑色的发尾在晚风的吹拂下轻触眉头，那双灰蓝色的瞳孔定定地望着文件出神。

    …………

    阿笠博士家的暖色灯光下，灰原哀的身体在真皮沙发上陷出一个小小的凹陷。宫井裕子能感觉到怀中的女孩正在经历某种生理性颤抖——那不是普通的恐惧，而是深植骨髓的PTSD症状。

    小女孩抓着她衣袖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指甲边缘甚至掐进了珊瑚色毛衣的针织纹路里。

    "没事了..."裕子用拇指轻轻摩挲灰原哀的腕动脉，这个动作是她从心理医生那里学来的安抚技巧。

    她注意到女孩的瞳孔仍然处于放大状态，对博士端来的热可可毫无反应。"你现在很安全。"她补充道。

    柯南的镜片在吊灯照射下突然反光。他假装整理滑落的书包带，实则调整了眼镜侧面的微型监视器旋钮。"裕子姐姐，"他的童声带着不合年龄的沉稳，"里昂先生是专职保镖吗？之前好像没听你具体介绍过。"

    裕子的睫毛轻轻颤动。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被隔壁的冲矢昴精准捕捉——他举着咖啡杯，台面上不锈钢咖啡壶表面清晰地映出灶台上跳跃的火焰。

    "他是父亲去年雇的，"裕子将灰原哀额前汗湿的刘海拨到一边，"之前在美国特种部队服役。"

    灰原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这个突发状况打断了柯南接下来的追问。

    当裕子俯身拍抚她的后背时，小女孩的嘴唇几乎贴在她耳畔："他身上的硝烟反应...不是普通枪械..."这句话轻得像一缕烟，却让裕子拍抚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腰上别了枪，对吧？"柯南突然提高音量，同时用脚尖轻踢茶几腿。这个看似随意的动作让茶几上的水果盘微微移位，恰好挡住灰原哀苍白的嘴唇。

    客厅的空气仿佛突然凝固。裕子感觉到灰原哀的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自己手臂，但她的笑容丝毫未变："西方的私人安保都这样。"

    她转动左手腕上的卡地亚手镯，表面镶嵌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光，"去年在苏黎世机场，连女保镖都带着两把□□。

    希望你们不要向警方透露这件事，虽然可以想办法拿到许可，但毕竟还是很麻烦。”她勉强勾起唇角微笑。

    正当他想继续追问时，裕子的手机突然在茶几上震动起来，定制的手机壳与玻璃桌面碰撞出异常清脆的声响。

    来电显示是一串乱码。裕子按下接听键的瞬间，里昂冰冷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我被你那个不靠谱的前男友扔在港口仓库了。"背景音里隐约有海浪拍打堤岸的声响，以及金属链条晃动的叮当声。

    混乱中，他跳下海游到别岸亮着微光的库房枪，双手撑着水泥地爬上岸。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不如挪威雪夜的月光明亮。

    他掏出怀里的手机按两下，不出意料地坏掉了。再如何烦躁，他也只能走向保安亭借手机。

    天知道他是怎么忍耐保安大叔“可怜的孩子，被拐到日本还想不开跳海”的眼神说出，“我没有抑郁症”的。

    听见电话漏出声音的柯南露出半月眼：“这哪是不靠谱，分明是很危险才对吧。”

    电话那头的里昂还在喋喋不休的抱怨她之前为什么要谈一个这样麻烦的前男友。

    宫井裕子无奈扶额，"......知道了。"挂断电话时，屏幕保护程序恰好切换到一张雪山照片。

    柯南敏锐地发现照片角落有个模糊的人影——金发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但侧脸轮廓分明是安室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