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寝室，昔穆的思绪很乱，一到寝室就立马上了床。寝室很黑，两人没开灯。昔穆的耳边总传来稀稀疏疏的轻响，他拉上被子转向了墙。

    在外人眼中，昔穆是家里的独生子。但只有亦简才知道的是，昔穆自出生一岁起之后的日子全在福利院长大，他所谓的妈妈也没有多爱他，她本想为了利益接回昔穆。当时亦简还没有站稳脚跟，担心会伤害到昔穆，阻止了她。

    待他十一岁的时候才接回，从前他在福利院，亦简经常会寄去一些小玩意儿，又怕他不收，所以把邮寄人改成了他的母亲。昔穆认为长期以来照顾他的都是妈妈，而亦简对他不闻不问。

    他忘不了，那天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妈妈从楼上跳了下来，直直砸在面前，几滴鲜血溅到他的脸上。至于她自杀，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外传有谣言说亦简家暴……从而昔穆恨了他六年。

    在福利院的十年，昔穆从小营养不良，比同龄人小了一大截，所以经常受欺负，下意识把自己伪装成一个顽劣的孩童。

    八岁左右，有个女生借故撞了昔穆一下，书本散了一地。昔穆蹲下去捡，手指被人故意踩了一脚，他咬着唇没作声，眼眶却红了。楚洄不知从哪冒出来，把女生推开，声音不高却带着劲：“道歉。”也没管对方的面子。

    女生不服气，想推回来，被楚洄推倒在地。女生走了，楚洄蹲下来帮昔穆捡书，指尖碰到他发红的手背时，昔穆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

    “疼吗？”楚洄抬头看他，眼睛在台灯下亮得很。

    昔穆摇摇头，把书往怀里抱了抱，转身想走，却被楚洄拉住了衣角。“以后再有人欺负你，跟我说。”他说得认真，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昔穆没应声，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从那以后，他走在路上会下意识找楚洄的影子，食堂里会留个旁边的空位，晚自习时总觉得楚洄坐的方向格外亮。

    后来昔穆被接回去了，走之前还想再见楚洄一面，却被告知楚洄已经走了。现在说到福利院，只有楚洄是他唯一的朋友。

    可是现在楚洄成了他哥，他们还谈上了恋爱，谁看来都荒唐。

    或许这样也挺好，偷偷在一起，一起考上大学……

    想到这里，昔穆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转过身来结果吓了个半死，楚洄正盯着他。

    “艹你有病啊”昔穆压低声骂了一声，“大半夜不睡觉要吓死人啊？”

    楚洄没说话，只是那双在昏暗中依旧显得清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昔穆脸上，像是带着某种执拗的专注。寝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那稀稀疏疏的轻响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张力在弥漫。

    过了好一会儿，楚洄才低低开口，声音带着点夜间特有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昔穆。”

    昔穆还没从被吓到的心悸里缓过来，没好气地应了句：“干嘛？”

    楚洄往前凑了凑，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的气息离得很近，带着点淡淡的皂角香，昔穆甚至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浅浅阴影。

    “别人谈恋爱都又亲又抱，我能亲你一下吗？”

    楚洄的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昔穆愣住了，心跳像是漏了一拍，随即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脸颊瞬间变得滚烫。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感觉到楚洄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脸上，带着期待，也带着小心翼翼。

    黑暗像是有某种魔力，模糊了平日里的尴尬和顾虑。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过了几秒，才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

    话音刚落，楚洄就靠了过来。

    没有想象中的急切，只是很轻很轻地，唇瓣贴上了他的。带着点微凉的温度，柔软得让人心颤。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昔穆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闭上眼睛，能清晰地感受到楚洄微微颤抖的睫毛，和他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

    虽说这个吻很轻，但是持续得久。昔穆很紧张，只觉得呼吸不过来，拍了两下楚洄示意他松开，楚洄没有松开，反而环上了他的腰，使两人贴得更近。

    昔穆用力拍楚洄，他才松开。昔穆几乎是立马推开楚洄，弓着身子喘气。偏偏楚洄这个时候还盯着自己，自己感觉好像被占便宜了。

    没地方撒气的昔穆一脚踢在楚洄小腹上，命令道：“滚下去！”

    楚洄挨了也不恼，反而得寸进尺地往床里又挪了挪，床板吱呀声在安静的寝室里格外清晰。“刚那下没站稳，”他语气里带着点赖皮的笑意，“再踢我就真掉下去了。”

    昔穆被他气笑了，刚想开口怼回去，腰上就被手臂圈得更紧了些。楚洄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度。“别动了”楚洄下巴搁在他发顶，声音闷闷的，“就抱一会儿，保证不动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