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洄捏着警校录取通知书站在操场入口时，初秋的风正卷着沙粒打在白墙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周围传来几声不怀好意的嗤笑，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三队的那几个老生——从报道那天起，他们就盯着他的档案袋不放，总在训练间隙阴阳怪气：“听说了吗？特招生，笔试压线，体能刚及格，八成是走了后门。”

    他攥紧了口袋里的训练服衣角，指尖把布料捏出几道白印。没人知道，为了这张通知书，他在下了多少功夫。

    “喂，新来的。”一个高个子男生突然挡在他面前，是三队的队长李伟，“等会儿自由搏击训练，咱俩对练。”语气里的挑衅像淬了冰，周围瞬间围过来一圈人，都等着看他出丑。

    楚洄点头，没说话。他知道，解释没用，在这里，拳头才是最硬的语言。

    训练馆里的垫子泛着旧橡胶味，楚洄刚摆好姿势，李伟的拳头就带着风砸了过来。他下意识侧身躲开，后背却被对方的膝盖顶得生疼，踉跄着撞在围栏上。周围爆发出哄笑，有人喊：“特招生，不行就认输啊！”

    他咬着牙爬起来，嘴角破了，渗出血丝。视线扫过墙，刻着“向光里而生”

    “光里”两个字像针，扎得他心口发紧。他猛地抬头，迎着李伟再次挥来的拳头冲上去，左手死死扣住对方的手腕，右手攥拳，狠狠砸在对方的肋下。李伟闷哼一声，后退两步，眼里满是惊愕。

    楚洄没停，脚步错开，膝盖顶住对方的膝盖弯，借着惯性把人按在垫子上。他的胳膊肘抵着李伟的后背，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纸：“我不是走后门的。”

    周围的笑声停了，没人说话。楚洄松开手，慢慢站起来，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挺直了腰杆，像株迎着风的白杨树。

    从那天起，针对他的人少了些，但仍有窃窃私语。楚洄没再理会，只是把更多时间泡在训练馆和图书馆。凌晨五点的操场，他踩着露水跑圈，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深夜的自习室，他对着法律条文做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像在写一封没寄出去的信。

    有次体能测试，他跑五公里时突然低血糖，眼前发黑，却咬着牙没停。冲过终点线的瞬间，他栽倒在地上，恍惚间看见昔穆的脸，在远处的阳光下笑着喊他的名字。他撑着胳膊爬起来，对着空气笑了笑——再坚持一下，等他足够强，就去找昔穆。

    期末考核那天，楚洄各项成绩都进了前三。颁奖时，校长念到他的名字，他走上台，接过证书的手很稳。台下，李伟递来一瓶水，语气复杂：“之前……对不起。”

    楚洄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很凉，却浇不灭心里的热。他看向窗外，天空很蓝，像昔穆照片里的费城天空。

    晚上，他躲在被窝里给昔穆发消息，打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一句：“我很好，你也要好好的。”发送成功的瞬间回应了他的是红色的感叹号，他摸出枕头下的照片，指尖轻轻拂过昔穆的脸。

    照片上，昔穆披着斜阳，不知道有人在偷拍自己。

    他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黑暗里，他听见了昔穆的声音，听见了自己的心跳——那是朝着光，朝着爱，一步步靠近的声音。

    一定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