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的余晖洒烬。

    -已走6年-

    今日的太阳格外明媚，雨毫无欲兆落下。

    “哒——”雨珠砸在脸上，带着点初夏的凉意。

    “下雨了，穆穆快回来！”潜宣扒着窗沿喊，声音裹着屋里的暖空气飘出来。

    “知道啦！”昔穆冲他挥挥手，转身往楼道口跑，帆布鞋踩过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他刚从街角的便利店回来，手里还攥着袋潜宣念叨了好几天的柠檬糖。

    昔穆刚踩上台阶，胳膊还没来得及抬起来推门，就结结实实地撞上一个硬实的胸膛。鼻尖传来一阵钝痛，他下意识往后退，手里的糖“哗啦”掉在地上，糖纸在雨里洇开一片浅黄。雨水顺着额发往下淌，糊住了视线，他弯腰去捡，手腕却先一步被人攥住。

    “慢点。”

    熟悉的声音裹着雨气砸过来，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昔穆猛地抬头，撞进楚洄眼底。对方头发湿了大半，几缕贴在额头上，显然是刚赶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昔穆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喉咙里像卡了团湿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六年了。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这个声音，不会再见到这双眼睛——那双曾在深夜里的眼此刻就这么真切地看着他，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有急，有疼，还有点说不清的。

    屋里的潜宣听见动静探出头，看见楚洄时愣了两秒，刚要开口喊“穆穆，怎么了”，就见昔穆猛地抽回手，像被烫到一样，转身想往楼梯间躲。楚洄眼疾手快，伸臂拦住他的腰，动作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声音压得低而哑，带着点未散的沙哑：“躲什么？我找了你六年，不是来跟你躲猫猫的。”

    雨下得更密了，打在楼道的铁皮雨棚上噼啪响，像是要把这六年的空白都砸碎。昔穆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颤，被雨水泡得发白的耳垂绷得很紧，像根快要断的弦。楚洄的目光落在他露在外面的手腕上——有道浅色的疤再往上，袖口下隐约能看见新伤的包扎痕迹，白色的纱布被雨水洇出一点淡红，刺得他眼睛发疼。

    “你……”楚洄放轻了语气，伸手想碰他的后颈，手指在半空中停住，又缩了回去，怕吓着他，只虚虚悬在半空，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棉线，“过的还好吗？”

    昔穆垂着眸，看着自己鞋尖上的雨水，僵持了几秒，终是没再动。他能感觉到楚洄的呼吸落在自己后颈，带着点熟悉的温度，还有六年未变的、让他心安的气息。可他不敢回头，不敢看那双眼睛，怕一回头，这六年强撑的平静就会碎掉。

    楚洄的指尖终于还是落了下来，轻轻拂去昔穆脸上的雨水，指腹蹭过他微凉的脸颊，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就被人猛地拉开。潜宣喘得胸口大起伏，显然是从屋里跑过来的，他一把挡在昔穆面前，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上下打量着楚洄，嘴角勾起个不屑的弧度：“小伙子长不错啊，不过追我家宝，你不够格哦。”

    楚洄：“？”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满是懵。找了六年的人就在眼前，话还没说上两句，怎么突然冒出来个“情敌”？楚洄看潜宣的眼神满是错愕，又转头扫向躲在他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的昔穆，眉头拧成结，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你家宝？”

    “不然呢？”潜宣把昔穆往身后又拽了拽，下巴抬得老高，像只骄傲的孔雀，“他是我的，哪次不是我陪他？你是谁啊？刚冒出来就动手动脚的，看不到他胳膊上还有伤吗？”

    潜宣说着，回头瞪了昔穆一眼，又转回去盯着楚洄，语气里带着点警告：“我告诉你，你上来就拦着他，抓着他的手，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别是看他好欺负，想骗他吧？”

    “你？”楚洄眉头皱得更紧，目光越过潜宣落在昔穆身上，昔穆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片阴影，没反驳，也没解释，这模样让楚洄心里的乱更甚，像是被雨水泡过的线，缠成了一团。

    潜宣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怕，把昔穆往身后又拽了拽，干脆叉着腰，挑眉看着楚洄，语气里带着点挑衅：“我说，昔穆是我罩着的人，这六年他我都看在眼里，你谁啊？刚见面就动手动脚的，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敢对他动手？”

    “我是他……”楚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和急切，声音沉了沉，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在跟潜宣说，又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我是他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