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用来开班会了。初三学习最紧，整个班会全被张老师用来定制计划了。

    台下的同学昏昏欲睡，张老师清了清嗓子说道：“学校强调要多给你们放松的机会，所以下午六点钟开始放学。”话音未落，台下传来同学们轰鸣般的掌声。

    “校长万岁！”

    “致我们最可爱的校长！”

    ……

    掌声和欢呼声差点掀翻教室屋顶，连前排一直板着脸记笔记的班长都忍不住扬起了嘴角。张老师敲了敲讲台，故意板起脸：“别高兴太早，六点放学是让你们调整作息，不是给你们疯玩的理由。晚上七点到九点，我会在班级群里布置晚间任务，家长监督打卡。”

    “啊——”哀嚎声此起彼伏，刚才有多激动，现在就有多蔫。

    昔穆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进来，在课本上投下斑驳的光点。他偷偷瞥了眼斜前方的楚洄，对方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昨晚的画面突然撞进脑子里，昔穆的耳尖又开始发烫，赶紧收回目光，假装认真看黑板，心脏却“咚咚”跳得厉害。

    好不容易熬到班会结束，课间操铃声一响，同学们像脱缰的野马似的冲出教室。昔穆磨磨蹭蹭地收拾着桌面，楚洄却在这时转过身，手里拿着块巧克力：“给你。”

    是昔穆喜欢的口味。他愣了一下，接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楚洄的手，像触电似的缩了缩：“谢、谢谢。”

    “我听阿姨说你有低血糖，下午有体测，注意点。”楚洄说。

    今天是返校住校的第一天，导员允许所有人再回去一天。

    “昨晚……”楚洄刚开口，昔穆就猛地抬头，脸颊通红：“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就是、就是太冷了……”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像欲盖弥彰。楚洄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再追问，只是点点头：“嗯，天气转得快，晚上是挺凉的。我那有床多余的毯子，晚上给你铺着？”

    昔穆愣住，看着楚洄认真的眼神，喉咙动了动，小声应道：“……好。”过了一会，又似想到了什么，接着小声地问：“那你昨天为什么不给我？”

    楚洄竟然笑了一声。昔穆盯着他，带着点探究，忽然就有了一个不太正经的想法：

    “他……是故意的？”

    楚洄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指尖反复摩挲着刚才被昔穆碰到的地方，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昨天没想起来。”

    这话太过敷衍，连窗外的风都似带着几分不赞同，卷着几片叶子“啪嗒”撞在玻璃上。昔穆攥着那块没拆封的巧克力，包装纸的棱角硌得手心微微发疼，心里那个“不太正经的想法”却像被风煽得更旺了些。

    他抬眼看向楚洄，对方已经转了回去，背影挺得笔直。

    下午操场响起体测哨声时，昔穆果然有些头晕。他攥着口袋里的巧克力，望着楚洄冲过最后50米跑道终点的背影，忽然想起早上对方递巧克力的模样——明明是关心的话，偏要等自己慌不择言地否认完昨晚的事，才慢悠悠说出来。

    就好像笃定了他会慌乱，笃定了他没法坦然提起昨晚。

    昨晚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昔穆猛地晃了晃脑袋，想把这念头甩出去，脸颊却烫得更厉害。轮到他跑800米时，刚冲过终点线就眼前一黑，有人及时扶住他的胳膊，带着熟悉的温度。

    “说了让你注意点。”楚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递过来一瓶温水，“先含块巧克力。”

    昔穆乖乖照做，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头晕缓解了些。他望着楚洄被汗水打湿的额发，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你跑那么快干嘛？”

    楚洄挑眉：“体测要算分，你还没适应不用记。”

    “哦。”昔穆低下头，看着地面水洼里两人交叠的影子，“都怪你跑那么快。”

    楚洄沉默了几秒，昔穆的心跟着悬起来，刚想说“我随便问问”，就听见对方低低地说了声：“Sorry。”

    昔穆：装货。

    傍晚放学，同学们背着书包往校门口涌，昔穆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楚洄在旁边等着。走到楼下时，楚洄从书包里拿出一条灰色围巾：“给你。”

    “干什么？”

    “保暖。”

    昔穆：“哥们，现在是大夏天唉。”

    楚洄：“昨天……”话没说完就被昔穆伸手捂住了嘴。拍开他的手，又问了一句：“你刚叫我什么？”

    楚洄的笑意更深了些，像是把整个傍晚的阳光都揉进了眼里。昔穆没有回答

    “不逗你了，那明天见。”他说。

    “嗯，明天见。”昔穆抱着书包转身往家走，刚走两步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他们不是住一家吗？

    他猛地回头，正看见楚洄钻进了出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