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透过薄纱映在昔穆的脸上，天还没亮透，窗外只有一层朦胧的灰蓝色，像被谁打翻了稀释的墨汁。

    昔穆是被冻醒的，迷迷糊糊往热源处拱了拱，却扑了个空。他皱着眉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有一点残留的余温。“大早上的开什么空调？”

    “醒了？”楚洄的声音从房间外传来，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哑，“呃……热”

    楚洄说的含糊不清，昔穆倒也没追问。

    昔穆坐起身，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还带着没睡醒的茫然。楚洄端着水杯走进来，身上已经换好了校服，袖口规规矩矩地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快起来，再不走赶不上早班车了。”他把水杯递过去，“温的。”

    昔穆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混沌的脑子才算清醒了些。他瞥了眼窗外，天还暗沉沉的，忍不住嘟囔：“这么早，学校门都没开吧？”

    “去了正好占第一排。”楚洄语气平淡，眼里却藏着点笑意。

    “去第一排干什么？”

    “忘了林台明要和你比啊？别给我丢脸。”

    “哦……”昔穆立马反应过来，“干什么，我和他比关你啥事儿？

    楚洄的声音拉得很长，带了些调戏：“就凭我是你~哥~”

    昔穆噎了一下，乖乖地爬起来穿衣服。行李箱昨晚就摆在门口，楚洄已经检查过一遍，把充电器和他总忘带的笔记本塞了进去。

    两人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洗漱收拾。动作都轻悄悄的，像是怕惊扰了还在沉睡的清晨。下楼时，楼道里的声控灯都没被惊动，只有脚步落在台阶上的轻响，一接一接，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走到小区门口，才发现风有点凉。昔穆缩了缩脖子，楚洄自然地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肩上。

    “你不冷？”昔穆抬头看他。

    “你提两个箱子试试。”

    “哦~就凭你要让着我~”

    楚洄拎起两个行李箱没再理昔穆，大步往公交站走，“快点，车应该快到了。”

    昔穆拽着外套下摆跟上去，布料上还带着楚洄身上的气息，干净又温暖。他看着前面那个拉着两个箱子却走得稳稳的背影，倒有了一点说不清的情绪，是感激，还是亲情？

    早班车远远地驶来，车灯划破晨雾。楚洄停下脚步等他，月光早就隐没了，天边泛起一点极淡的粉，像谁不小心在灰蓝色的画布上抹了一笔。

    “走了。”楚洄朝他伸出手。

    昔穆愣了一下，把手递过去。两只手交握的瞬间，楚洄的指尖带着点凉意，却稳稳地握住了他。

    车子停在面前，车门“嗤”地一声打开，像是拉开了新一天的序幕。两人拉着行李箱上了车，空旷的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乘客，座椅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浅黄。

    车厢里很安静，车胎的嗡鸣成了背景音，规律得像首催眠曲。

    昔穆本来还撑着下巴看窗外，路灯的光晕隔着玻璃晃进来，在楚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现在才5：00，眼皮越来越沉，昨晚还睡得晚，加上清晨的凉意裹着暖意，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他脑袋晃了晃，先是磕在车窗上，发出轻微的“咚”一声。楚洄侧过头时，就见他已经歪着脖子，往过道倒了。

    楚洄下意识抓住了他，昔穆头一歪靠了过来。楚洄肩膀低了一些，让他靠得更稳些。昔穆的头发蹭过他的肩膀，带着点柔软的触感，呼吸轻轻落在锁骨处，温温的。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视线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却没怎么看进去。手悄悄伸过去，把披在昔穆肩上的校服外套又拎了拎，盖住他露在外面的半截脖颈。

    车到站停了一下，惯性让昔穆往滑了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校服纽扣。楚洄屏住呼吸，索性让他伏在自己腿上睡。

    晨光渐渐爬上车窗，在昔穆脸上投下细细的纹路。他睡得很沉，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

    楚洄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慢慢漾开，比窗外初升的太阳还要柔和。他抬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按了按昔穆因睡而压得发红的唇，最后还是收回手，任由少年靠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