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上学期可随意出行，下学期全年级统一住校，一些为了方便的同学会在上半学期把东西都搬来，昔穆楚洄就是其中之一。

    回到家时，楚洄果然已经在客厅里了，正摆碗筷。听到门口的动静，他转过头，目光在昔穆身上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什么。

    昔穆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没好气地瞪他：“跑那么快，赶着抢饭吃啊？”

    楚洄没接话，只是指了指沙发角落：“给你带草莓，怕去晚了没有。”

    “那会什么不叫我一起坐车？”

    “呃，惊喜”

    鲜红的草莓堆在白瓷盘里，颗颗饱满。昔穆走过去捏起一颗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漫开。

    晚饭过后，昔穆回到房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再看了下装满的行理箱沉默了。干脆拉着行理去楚洄房间睡。

    收拾好碗筷的楚洄到门口就看见昔穆躺在他的床上，有些诧异的问他：“怎么睡在我床上？”

    昔穆放下手机，偏着头看他“我乐意！”

    楚洄略带笑意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怎么，睡了我的床占了我的房间不给些回报？”

    昔穆盯着他，脸都憋红了蹦出来一句“……哥”

    “嗯？你说什么？”

    “我都叫你哥了，我说现在你是我哥了，我睡你的床咋了？！”昔穆一连串说了一大段话才喘了口气。

    楚洄还靠在门框上，听见昔穆这声“哥”时，动作忽然顿住了。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窗外蝉鸣的尾音，昔穆攥着枕头，就差抓住个洞。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楚洄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没听清。”

    昔穆咬了咬下唇，心里暗骂这人故意的，却还是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又喊了一声：“哥！行了吧！”

    这次清晰多了，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尾音微微发颤，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楚洄喉结动了动，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很轻：“嗯。”

    一个字，却像是含了满室的春，温柔得让人心头发软。

    昔穆被他揉得更不自在，猛地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说：“我先睡了”

    楚洄低笑一声，没再逗他，只是转身去了浴室。

    楚洄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昔穆已经睡了……

    给他留了半边床，半边被子，甚至还留了半个枕头。

    楚洄：……分界线？

    楚洄看着床上的昔穆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放轻动作躺到另一边，床垫轻微下陷，昔穆似乎在睡梦中动了动，却没醒。

    夜渐渐深了，只有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楚洄侧过身，借着月光看向身旁的人。昔穆睡得不算安稳，眉头微微蹙着，像没安全感的样子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想把那半边滑落的被子往昔穆那边拉些，指尖刚碰到布料，昔穆却忽然翻了个身，整个人几乎贴了过来，脑袋还往他肩上蹭了蹭，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内容。

    楚洄的动作顿住了，维持着拉被子的姿势，僵了好一会儿。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淡香，混杂着一丝的甜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落在颈侧，带着规律的起伏。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收回手，转而轻轻将昔穆额前凌乱的碎发拨开。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柔软，像上好的绸缎。

    黑暗中，昔穆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楚洄僵着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个姿势，让对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抬手，轻轻环住了他。

    月光静静流淌，将相拥而眠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柔的光晕里。那道无形的分界线，早已在睡梦中悄然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