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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绵密,将王都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湿气里。
泥泞被急促的脚步声踏碎,溅起的浑浊水花如同受惊的鸟群。
装备精良的宪兵如同炮弹般在码头后街横冲直撞,将老锚酒馆朽烂的松木门板撞得摇摇欲坠。
独眼老板正站在柜台后用他那块油腻的抹布擦拭陶杯,门口的巨响使他不耐烦地抬起头。
“莱斯利上校手令!”宪兵举起火铳,戒备地扫视着酒馆里的客人,目光最终钉在老板格里克身上,“一位伯爵家的小姐在灰肺区被绑架了,知情者当速速上报,否则一律按法处置!”
地上撒了层木屑防潮,混着麦酒的酸馊气,踩上去绵软,吱喳作响。宪兵们踹开后厨门和地窖口,搜索着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皮靴踢掉腌菜缸上的油布,天花板上熏黑的渔网簌簌落灰。
宪兵们如入无人之境,顷刻间打翻了一地的锅碗瓢盆,烂苹果滚到格里克脚下。
“伯爵府的金丝雀跑来这里干什么?想尝尝老子的酸果酒和盐水豆子么?连自家主子都看不好,真是一群吃干饭的废物!”格里克被黑黢黢的枪口指着,怒目圆瞪,“滚出去!别碰我的酒!”
搜查一无所获。本应撤退,但格里克的辱骂像火星溅进了火药桶。领头的宪兵脸色铁青,扣着扳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枪口死死顶住格里克的额头。
“老东西活腻了?”宪兵的声音淬着冰,“老锚酒馆嫌疑重大!把这里的人全部拷起来盘问一遍,我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
原本缩在角落看戏的客人顿时骚动起来。宪兵粗暴地扯着女人的头发,怀里的襁褓散开,幼童开始嚎哭。
“一群畜牲!无赖!为虎作伥的恶棍!”格里克破口大骂,“连教会的狗都算不上,给‘獠犬’舔鞋的资格都没有!”
“‘獠犬’么?”宪兵冷笑,““公爵大人半年前就退役了,跟你们这臭水沟早就没了干系!狐假虎威也要选个好点的对象。”
两人梗着脖子对峙,酒馆的角落里,火铳枪口对准了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深棕色的头发油腻且凌乱,领口沾着黄色污渍,看上去十分不修边幅,面对枪口毫不犹豫地举起双手以示投降。
面前的宪兵似乎是个新兵蛋子,远不如领头的老辣,他谨慎地开口:“你、你知道伯爵府小姐被谁拐走了吗?或者你有看见过她吗?老实、老实交代!”
男人一脸谄媚:“我说我说,长官您先把枪放下,怪吓人的。”
新兵一怔,眼中闪过希冀:他真的知道?
“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他紧张地吞了口口水,没有放下火铳。
男人从胸前口袋摸出一支香烟,用火柴点燃,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
“您听说过东方的一部叫作《血刃恩》的戏剧吗?”他声音带着点故弄玄虚的沙哑。
新兵一脸茫然:戏剧?跟小姐有什么关系?
“故事嘛,也简单。一个国王,贪图邻国财富,御驾亲征,杀得血流成河,大胜而归。这杀人如麻的修罗王,偏偏又起了慈悲心,收养了一个敌国的遗孤,立为公主。”男人自顾自地娓娓道来。
“公主长大后发现了自己的身世,得知养父竟是灭国仇人,一番筹谋,亲手杀了国王,夺回了自己的家国。”
新兵听得云里雾里,直到男人手里那支烟都快燃尽了才幡然醒悟。
“你他妈耍我呢?!”他愤怒地说,“讲这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男人嬉皮笑脸:“您别急啊,马上就讲到那位小姐了。”
原本打算直接将他带走的新兵又犹豫了,迟疑地等待他的下文。
“这位小姐可不一般,她是位向导,没错吧?”他又摸出一支烟,“您也知道,法律明令禁止在城区内使用异能,虽然咱们这破了点,但好歹也属于王都的地界。那位小姐却堂而皇之地用着能力将周围搞得一阵鸡飞狗跳,真是不得了!”
新兵愣了愣,狂喜:“你看见她了?她在哪?”
男人夹着烟,慵懒地往椅背上一靠,视线越过新兵的肩膀,投向酒馆门外那片被雨幕模糊的街道。
“您也不清楚自己要找的人的长相么?”他故作惊讶地叹了口气,抬起下巴朝外面一点,“喏,公爵府的小姐就在那。”
……
星奈是被宪兵带回去的。
雨幕中,诺亚·莱斯利的身影挺拔如枪,正对身边的士兵下达指令,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当那抹熟悉纤细的身影在宪兵簇拥下出现在雨帘中时,诺亚紧绷的下颌线才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悬着的心重重落回原处,但随之升腾而起的是更汹涌的怒火。
她看上去并无大碍,只是衣服被雨浇湿了,一张小脸雪白雪白的,透着一股脆弱的可怜劲。
他眉头紧锁,浑身上下散发着一个讯号——他生气了。
星奈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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