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水在第七十三份论文上晕开时，布丁从墨水瓶里浮出来，用橡皮鸭嘴戳了戳我的脸颊。

    泡泡拼出的“睡觉”字样刚飘到一半，就被我下一个哈欠吹散了。

    “再改五份...”我揉了揉眼睛，把“如何辨别狼人”读成了“如何辨别蓝莓”，羽毛笔自动纠正拼写时发出了类似叹息的声音。

    窗外，皮皮鬼正带着一年级新生们夜游——如果那尖锐的笑声和“教授肯定发现不了！”的喊声算得上隐蔽的话。

    我该去制止的，但此刻我的骨头像是被满月时的狼人踩过般酸痛。

    皮克特偷走了我的咖啡杯，换成了一杯冒着热气、闻起来像纽特特制的提神剂的东西。我喝了一口，耳朵立刻喷出紫色火花——果然是他寄来的。

    “教授！卡修斯把我的《千种神奇草药》变成了《千种整人方法》！”

    拉文克劳的乔举着那本不断吐出假蜘蛛的书，而罪魁祸首卡修斯·梅森正把玛琳·罗齐尔的珍珠发卡变成会咬人的迷你炸尾螺。

    教室后排，阿尔杰试图用修复咒，却让所有人的羽毛笔开始跳踢踏舞。

    “安静！”我的声音淹没在噪音里。魔杖一挥，天花板上降下金色雨丝——本应是镇定咒，却因为疲惫变成了欢笑咒。现在连讲桌都在咯咯发抖。

    唯一不受影响的是“偶然”路过的汤姆·里德尔，他与我对视，投来一个“需要帮忙吗”的眼神。

    我摇摇头，结果被卡修斯趁机扔来的粪蛋糊了一脸。

    布丁愤怒地跳出墨水瓶，在卡修斯论文上喷了个巨大的“零分”。

    “尝尝这个。”邓布利多推来一碟会变色的曲奇，“新配方，蓝色时是薄荷味，粉色时是——哦，现在它开始喷彩虹糖粉了。”

    我拍打着袍子上的糖粉，突然发现他的蓝眼睛格外认真：“你需要个助教。”

    “什么？”

    “就像斯拉格霍恩有七年级的魔药助手。”他变出一只会织毛衣的毛线针，”有人帮你管管论文和课堂纪律，比如...”

    画像里的菲尼亚斯·奈杰勒斯突然插嘴：“比如那个总盯着你看的斯莱特林小子？”

    我的茶杯突然长腿逃走了。邓布利多笑眯眯地递来新杯子：“考虑考虑？”

    深夜巡逻时，我撞见汤姆站在奖杯室前，手里拿着份名单——最上方写着“助教候选人评估”。

    “还没睡？”我假装没看见那张纸。

    他迅速收起羊皮纸：“梅森他们今晚计划给楼梯涂黄油，我提前施了防滑咒。”月光下，他眼下有和我如出一辙的青黑。

    我们沉默地走过长廊，皮克特趁机偷走了他袖口的银扣子（本月第八枚）。他突然开口：“您知道吗，当年我第一份论文，您批注‘建议多观察夜骐的社会性’...”

    “你在天文塔蹲了三个晚上。”我接话，“交上来十七页报告，把《神奇动物》相关章节都改写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这是疲惫时才会流露的真实表情。布丁突然从我口袋里蹦出来，在他脚边放下那颗偷走的扣子。

    天亮前，我在校长室门口放了一张字条：

    关于助教人选——

    我会好好考虑的

    疲惫的

    G.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