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皮克特偷的东西很奇怪。

    往常它总是偷方糖、袖扣或者希尔的备忘便签，但今天它从魔法部长办公室叼回来的是一份盖着紫蜡印的文件。

    布丁吐出的泡泡在文件上方炸开，水珠溅在“关于终止加布里埃尔·加缪傲罗职务的决定”这行字上，把墨水晕染成一片灰色的泪痕。

    “看来不用我亲自递交了。”我把辞职信从抽屉里拿出来，发现羊皮纸边缘已经被我无意识揉出了褶皱。

    墨水在签名处有些晕开——昨晚写这份信时，布丁突然滚到手腕边，吐出的泡泡里映出七年级魔药课上，汤姆递给我的那瓶欢欣剂。

    忒修斯推门进来时，我正把傲罗徽章别在布丁的橡皮肚子上。

    “他们不能这样。”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教过的学生里还有三十七个现任傲罗，包括——”

    “包括佩奇·摩尔。”我打断他，把整理到一半的文件塞进纸箱，“她上周抓到的食死徒，用的是我改良的快乐咒反咒。”

    纸箱里躺着许多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汤姆七年级时写的《黑魔法防御术进阶研究》论文（边角有我的红笔批注）

    一包发硬的方糖（包装纸上画着小小的黑魔标记）

    还有从《预言家日报》上剪下的新闻（霍格沃茨拒绝里德尔教职申请）。

    忒修斯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掌心很烫，像是要灼穿皮肤：“你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我看向窗外。

    雨中的魔法部广场上，几个实习生正在练习昏迷咒。其中一个黑发男孩举起魔杖的姿势，像极了当年OWLs考场上演示粉碎咒的汤姆。

    “我教了他七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共六百三十四种防御咒。”

    布丁滚到窗台上，吐出的泡泡里浮现出黑魔法防御术教室。

    年轻的汤姆站在阳光下，银蓝色的铁甲咒光幕在他周围流转，像一泓温柔的泉水。

    那时的他还会在课后留下来帮我整理教案，修长的手指把羊皮纸边缘抚得一丝不苟。

    泡泡“啪”地破了。

    收拾办公室比想象中快。

    当我把最后一本书塞进箱子时，皮克特突然窜上肩膀，往我耳朵里塞了片山毛榉叶。

    叶子已经枯黄，但叶脉间还能辨认出褪色的字迹：“观测点A-7，天气晴，目标在图书馆”。

    这是汤姆学生时代发明的追踪咒标记，他总喜欢用这种方式记录我的行程。

    “加缪先生。”

    我转身看见魔法部长站在门口，他的紫袍下摆沾着雨水。“关于这个决定，我希望你理解——”

    “我理解。”我抱起纸箱，布丁在里面发出咕噜声，“舆论需要替罪羊，而一个教出黑魔王的教授再合适不过。”

    走廊上的傲罗们突然安静下来。佩奇假装在整理发型，但我看见她迅速抹了下眼角。

    希尔把一盒巧克力蛙塞进我的纸箱，最上面那张画片是邓布利多，正在对我眨眼睛。

    猪头酒吧的灯光比往常昏暗。

    阿不福思给我倒了双份的火焰威士忌，杯底沉着三块方糖——和当年汤姆每次帮我点的一模一样。

    忒修斯坐在对面，他的傲罗徽章在烛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他转动着酒杯：“有些裂缝一旦出现，就会变成深渊。”

    雨幕中隐约可见对角巷的屋顶，再远处是霍格沃茨的方向。

    十年前的这个季节，汤姆总喜欢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书，阳光透过山毛榈树叶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布丁滚到酒杯旁，吐出一个裹着记忆的泡泡。泡泡里年轻的汤姆正在温室给咬人甘蓝浇水，他的魔杖尖闪着莹绿的光，却不是死咒——是愈合如初的咒语光芒。

    泡泡飘到酒杯上方，轻轻炸开。

    一点后记：

    《唱唱反调》：

    “我们建议将加缪教授的巧克力蛙卡背设计成‘可擦拭记忆’款式——毕竟他本人也总在实践这点！”（附赠橡皮鸭周边）

    《预言家日报》读者投票：

    63%认为他该被铭记：“没有他的天真，就没有黑魔王的‘完美伪装’案例。”

    29%要求销毁记录：“下一个黑魔王导师候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