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席上的烛光太亮了，晃得我眼睛发酸。

    邓布利多正在介绍三强争霸赛的规则，他的声音穿过礼堂嗡嗡的议论声，像穿过一层厚厚的蜂蜜。

    “你觉得谁会报名？”我小声问布丁。橡皮鸭在我膝盖上滚了滚，吐出一个泡泡，里面映出塞德里克·迪戈里的脸——泡泡还没成形就被戳破了。

    一只透明的手指从旁边伸过来，在泡泡消失前轻轻一点。

    幽灵汤姆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我右边的空位上（那本来是特里劳妮的位置，但她声称今天的茶叶预示“不祥”而拒绝出席）。

    他穿着五年级时的校袍，黑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棕色调，而不是后来那种墨水般的漆黑。

    “你当年可没这么关心学生安全。”我在菜单上写道，然后推给他看。

    他挑了挑眉（这个表情我太熟悉了），用指尖在桌布上划出字迹：“我没把整个学校变成游乐场”。

    字迹闪着微光，三秒后就消失了。

    确实像他会说的话——当年我提议在黑魔法防御课上加入“击晕咒躲避球”时，他也是这么讽刺我的。

    布丁突然激动地滚到汤姆那边，吐出一连串泡泡，每个泡泡里都是不同的记忆片段。

    幽灵汤姆的表情变得微妙。他伸手想碰那些泡泡，手指却穿了过去。

    “加布。”邓布利多突然凑过来，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眨了眨，“你的橡皮鸭比上次更活泼了。”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我右边的空位——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汤姆，但他的胡子微妙地抖了一下，像在忍笑。

    “它最近学会了复制记忆。”我戳破一个泡泡，里面浮现出佩奇第一次成功施铁甲咒的场景。

    “啊。”邓布利多轻声说，“就像某些人永远活在回忆里。”

    火焰杯被抬进来时，整个礼堂沸腾了。

    幽灵汤姆突然站起身（他比现在活着的所有人都更了解黑魔法仪式的危险性），透明的手指在杯沿虚划一圈，然后对我摇头。

    “有问题？”我在餐巾上写。

    他刚要回应，皮克特突然从天而降，怀里抱着一堆偷来的银器，叮铃咣啷地砸在汤姆透明的身体上——当然穿了过去，但那个嫌弃的皱眉和当年一模一样。

    “抱歉。”我对假装看不见汤姆的麦格教授解释，“它最近迷上了厨房的奶油勺。”

    布丁趁机吐出一个巨大的泡泡，飘到火焰杯上方。

    泡泡里映出的三强争霸赛场景：塞德里克举着奖杯，还有——

    泡泡突然破了。

    幽灵汤姆的手悬在半空，他看向我的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

    我这才发现他的掌心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是我从未见过的——像是被某种黑魔法灼伤的痕迹。

    “教授！”蒂亚的声音从赫奇帕奇长桌传来，她举着一个会动的三强争霸赛徽章，“布丁能变出会飞的奖杯吗？”

    还没等我回答，布丁已经吐出一串金色泡泡，组成迷你奖杯的形状飞向蒂亚。

    泡泡经过穆迪时，他的魔眼疯狂转动，假腿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怎么了？”我感觉到了汤姆的不对劲。

    汤姆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和三年级时发现我在教案里画橡皮鸭时的表情一模一样），在桌布上用力划出：“你总是太信任别人。”

    这句话停留的时间比较长，足够我看清每个字母优雅的弧度——和他十七岁时批改论文的字迹分毫不差。

    当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入场时，卡卡洛夫的视线扫过教师席，在看到我时明显僵了一瞬。

    他的目光在我和右边的空位之间游移，像是看见了什么令他恐惧的东西。

    幽灵汤姆冷笑一声（没有声音，但我从他绷紧的下颌线看得出来），用魔杖——我这才发现他拿着魔杖——指间转出一个熟悉的动作。

    是当年我教他的“快乐咒”起手式，但被他改良得更加优雅精准。

    “别。”我按住他透明的手腕（当然按了个空），“今天是和平的庆典。”

    他讥讽地扬起嘴角，在空气中写下：“你教我的第一个咒语就是昏迷咒”。

    火焰杯喷出蓝色火焰的瞬间，布丁突然炸毛似的鼓起来，吐出一个全黑的泡泡。泡泡里闪过一道绿光，速度快得几乎像是错觉。

    幽灵汤姆猛地站起来，黑袍无风自动。他指着黑泡泡，又指向门厅方向，嘴唇急促地开合。

    虽然听不见，但我读懂了那个词：“危险”。

    就在这时，皮克特偷走了我的餐刀，银光闪闪的刀刃穿过汤姆透明的身体，当啷一声掉在德姆斯特朗的校长脚边。

    “抱歉！”我尴尬地挥手召回皮克特，“它最近对闪亮的东西特别......”

    卡卡洛夫脸色惨白地后退，仿佛看到什么比偷餐刀的护树罗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