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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梯田在晨雾中如同巨人的阶梯,布丁蹲在我肩头,橡皮身体沾满露水,像颗刚剥壳的荔枝。
纽特举着那根永远指不准方向的指南针,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驺吾的足迹明明指向这片竹林……”
话音未落,一道五彩旋风擦过我的耳际。
纽特的草帽飞上天空,被一条彩虹般的长尾卷走——那尾巴属于一只比马车还大的猫科动物,金瞳如熔化的铜币,四爪踏过水面竟不起涟漪。
“驺吾!”纽特拔腿就追。
我们跟着那道流光闯入山谷,迎面撞上一片刺眼的红:家家户户门窗贴着朱砂符咒,晾衣绳挂满红辣椒,连看门狗都系着红绸带。
几个穿靛蓝扎染袍的巫师正用竹竿架起巨型爆竹。
“外乡人快躲!”白发老妪将我们拽进米缸仓库,“年兽要来了!”
仓库外传来地动山摇的咆哮。透过门缝,我看见一只麒麟首、狮子身的巨兽在撞钟——它每撞一次,钟面就浮现痛苦的人脸纹路。
“往年贴红纸放鞭炮就够。”村长往烟锅里塞草药,“今年它拆了三家屋顶!”
皮克特突然从我袖口钻出,举着半块偷来的玫瑰馅米糕。年兽抽动鼻翼,竟停止撞钟,淌着口水凑近仓库。
布丁趁机吐了个泡泡飘过去,在年兽鼻尖炸开——泡泡里清晰映出它臼齿上腐黑的蛀洞。
“它牙疼!”纽特恍然大悟,“《神奇动物病理学》提过蛀牙会引发狂暴!”
当纽特的无痛咒绿光没入年兽牙龈时,巨兽发出幼猫般的呜咽。我贡献出最后一块薄荷糖(本是给布丁解馋的),年兽含住的瞬间,整条街弥漫开清凉的香气。
作为谢礼,它让我们拔了一撮驺吾尾毛——那大猫不知何时蹲在屋顶,正悠闲地舔爪子。
村民用尾毛织成围巾,纽特在每条围巾角绣了只打瞌睡的年兽。
告别时,老妪往我们布袋塞了沾朱砂的米糕:“戴着它,年兽见你们就躲!”
嗅嗅的失踪发生在溶洞。当我们在钟乳石丛里找到它时,这毛球正把玉琮往肚子里塞,圆肚皮撑得像要炸裂的汤圆。
“快吐出来!”纽特去拽玉蝉佩件。
只听“咔”一声,嗅嗅屁股下的八卦盘突然转动,岩壁轰然洞开!
阴兵列阵的寒光刺痛眼睛。数千陶俑挥着青铜剑踏步而来,每一步都震落石笋。
皮克特吓得把偷来的导游图盖在脸上,布丁则疯狂吐泡泡——泡泡撞在俑兵身上变成粘稠的糖浆。
“是方士的铜钱阵!”我瞥见俑兵腰带上的半两钱纹样,“纽特!复制咒!”
金雨倾盆而下。我们眼睁睁看着威严的军阵瞬间崩解——俑兵们扑向铜钱堆,有的为争钱互砸脑袋,有的把铜钱串成项链挂脖子上。
趁混乱我们拖走嗅嗅,它挣扎间从颊囊掉出块鱼形玉佩,刚好卡停转动的八卦盘。
“下次偷明器。”纽特戳着嗅嗅的鼻子,“记得避开镇墓兽。”
四川的辣椒味是种物理攻击。
纽特站在峭壁洞口打喷嚏,手里端的辣椒面被气流吹成红雾。洞内传来不耐烦的龙啸,火星溅在岩壁上烤得花椒“噼啪”爆香。
“它嫌辣度不够。”翻译辣椒的土家族巫师擦着汗,“去年献祭的是印度魔鬼椒……”
中国火球龙的金红鳞片在幽暗中燃烧。当纽特倒出特制辣椒酱时,龙息如火山喷发——奇的是烈焰竟飘出八角与牛油的浓香!
布丁兴奋地追着火球吐泡泡,每个泡泡炸开都是迷你火锅的幻影。
山脚下很快聚集起扛长枪短炮的麻瓜:“新派川菜火焰秀?”
更糟的是龙迷上了这味道。它追着我们飞到成都上空,对着火锅店招牌喷火加料。九宫格沸腾的辣油被龙焰点燃,变成漂浮的火焰莲花。
我和纽特骑着扫帚在漫天“火锅雨”中穿梭,皮克特趁机偷捞毛肚,布丁的泡泡则裹住辣椒油制成“微型火锅灯”。
最后是位白胡子方士解了围。他甩出符咒化作巨型冰粉,浇熄了龙焰。
火球龙委屈地盘踞在乐山大佛头顶,喷出的火星子都带着豆瓣酱味。
“给它建个麻辣主题乐园吧。”我揉着被辣红的眼睛献策。
三个月后《预言家日报》登出照片:火球龙在辣椒造型的假山里打盹,脚爪边堆满粉丝进贡的火锅底料。
临别那晚,雾隐村的孩子往我们行囊塞米糕。月光下驺吾的尾尖拂过梯田水面,涟漪里游动着星光的碎银。
布丁吐出一个泡泡,泡泡里是年兽驮着孩子们在云海奔跑,它蛀过的牙上镶着薄荷糖做的银冠。
嗅嗅突然从箱子里钻出,往每个孩子手心放了枚铜钱——方士古墓里最不起眼的那种。
皮克特则把偷藏的花椒串成项链,挂在了村口的石貔貅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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