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禁书区找《如何治愈咬人茶杯》时，一本烫金封面的书突然从架子上掉下来，差点砸中我的脚。

    《尖端黑魔法揭秘》——书名烫得扎眼，书页间还夹着一张羊皮纸笔记，上面是汤姆工整的字迹：“灵魂分裂可行性研究：痛感指数三颗星。”

    “教授？”

    汤姆的声音从身后书架传来，吓得我差点把书扔出去。

    他今天穿了件高领毛衣，遮住了脖子上一道奇怪的淤青——上周魔药课爆炸时还没有的。

    “这，这是你的？”我举着书，感觉像抓到了夜游的学生，“五年级就看这个？”

    他从容地接过书，指尖划过那个可怕的标题：“斯拉格霍恩教授建议的拓展阅读。”阳光从高窗洒进来，给他睫毛镀上金边，看起来纯洁得像唱诗班男孩，“只是学术研究。”

    皮克特突然从我袖口窜出，抢走了书签——那是张被反复折叠的羊皮纸，展开后露出我去年批改论文时画的“加油鸭”涂鸦。

    周三下午茶时间，我照例往汤姆杯子里放了三块方糖。

    “最近睡得不好？”我指了指他眼下的青黑，“要不要试试纽特寄来的嗅嗅安神茶？”

    茶杯在他手中倾斜了一下，糖块沉底的声响比往常沉闷。

    “不用了。”他微笑时露出虎牙尖，让我想起诺伯小时候，“您知道我最怕麻烦别人。”

    可当我转身去拿茶壶时，余光瞥见他悄悄把茶倒进盆栽——那株可怜的米布米宝立刻萎靡不振地蜷缩起来。

    橡皮鸭突然从笔筒里蹦出来，在糖罐旁拼出“LIAR（说谎者）”，被汤姆用《预言家日报》精准拍扁。

    我抱着被护树罗锅咬烂的教案去湖边修补，撞见汤姆在岸边烧东西。

    “野外用火违反校规第——”

    他猛地转身，魔杖尖窜出的绿光把水面照得惨白。等看清是我，那抹绿色立刻变成暖黄的荧光，映着他骤然放松的眉眼。

    “在烧旧笔记。”他踩灭余烬，灰烬里露出半张没烧完的羊皮纸——上面画着复杂的魂器阵法，旁边批注：“疼痛程度：值得。”

    夜风吹散灰烬时，我鬼使神差地问：“你还记得一年级时，你问我为什么总给你三块方糖吗？”

    他僵住了，黑袍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崭新的龙皮靴——上周斯拉格霍恩刚炫耀过，这是某位“杰出毕业生”送的礼物。

    “您说。”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因为三是最稳定的数字。”

    远处传来皮克特的尖叫，它正被一群狐媚子追着跑过草坪。

    汤姆抬手一个无声咒赶走狐媚子，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次——这明明是七年级课程内容。

    教师会议上，邓布利多展示了一窝被石化的猫头鹰。

    “与梅特尔事件相同的魔法特征。”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有人正在霍格沃茨进行危险实验。”

    我假装低头记录，实则在羊皮纸上画满问号。

    汤姆坐在学生代表席，正在帮麦格教授整理文件，颈侧那道淤青从毛衣领口露出来，现在我看清了，是五个指尖形状的紫痕，像自己掐出来的。

    会议结束后，我“偶然”掉落了教案。汤姆弯腰去捡时，我瞥见他袖口内侧的血渍，已经干涸成褐色。

    “最近魔药课很辛苦？”我递给他一盒新方糖，包装纸上画着微笑的太阳。

    他接过糖盒的手指在发抖：“是啊，OWLs考试快到了。”

    撒谎。OWLs还有三个月。

    某一天傍晚，汤姆带着自制柠檬蛋糕来办公室。蛋糕上的糖霜蛇栩栩如生，眼睛是两滴血红色的果酱。

    “我改良了配方。”他切蛋糕的动作优雅得像在解剖，“现在毒——我是说，酸味更淡了。”

    皮克特偷吃了一口糖霜蛇，立刻醉醺醺地跳起踢踏舞。汤姆低笑出声，那瞬间他看起来又像一年级时那个帮我捡教案的少年。

    “教授。”他突然放下银叉，“如果...有人明知道某件事是错的，却停不下来...”

    窗外飘起今年第一场雪，一片雪花落在蛋糕上，正好融在那滴“蛇眼”果酱里，像一滴眼泪。

    我往他茶杯里放了四块方糖。

    “那就多吃点甜的。”我把茶杯推过去，“直到味觉战胜执念。”

    他盯着茶杯看了很久，突然把脸埋进掌心。肩膀颤抖的样子像是哭，但我分明听见了压抑的笑声。

    等他抬起头时，又是那个完美的级长模样，只有嘴角沾着一点糖霜，让他看起来像个偷吃糖果的普通孩子。

    “明天见，教授。”他起身时，一枚银质袖扣掉在我地毯上——刻着赫奇帕奇獾的图案，是我去年圣诞弄丢的那只。

    橡皮鸭布丁从书架跳下来，吐出的泡泡拼出“GOODBYE（再见）”，然后“啪”地炸成一片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