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轻眉想呵斥，但声音沙哑，虚弱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助的嗔怨。

    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推开林凡，却牵动了伤口，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刚刚凝聚起的一点力气瞬间消散。

    林凡被她眼中的羞怒看得心中一慌，连忙解释道：

    “师父！您别误会！您受伤极重，弟子是在为您处理伤口，绝无冒犯之意！”

    他赶紧将最后一点绷带打好结，然后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柳轻眉剧烈地喘息了几下，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和羞恼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她看了看自己被妥善包扎的伤口，又感受了一下体内似乎开始化开的药力，明白林凡所言非虚。若不是他，自己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但……一想到自己几乎赤身裸体地被这个曾经侵犯过自己的弟子看光、触碰，强烈的羞耻感还是淹没了她。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别过脸去，不再看林凡，眼角却控制不住地滑落一滴屈辱的泪水。

    看到那滴泪水，林凡心中也是一阵复杂。

    他知道柳轻眉此刻的感受定然糟糕透顶。

    他沉默了片刻，从纳袋中取出一件自己备用的干净衣袍，轻轻披在柳轻眉身上，盖住了她裸露的肌肤。

    又拿出治疗外伤的药物放在地上，说道：

    “师父，丹药之力正在化开，您需要静心运功引导药力，才能尽快恢复。之后您得处理一下你的外伤，弟子……弟子去洞口为您护法。”

    说完，林凡不敢再多停留，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到了山洞入口处，背对着柳轻眉坐下，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山洞内一时间只剩下柳轻眉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以及小猫妖不明所以的微弱叫声。

    柳轻眉实在委屈，屈辱。

    自己衣衫褴褛，几乎不能蔽体，像一具破碎的玩偶般瘫在这荒僻山洞里，最让自己难以接受的是守在她身边、目睹她一切不堪的，竟是那个她最不愿与之有瓜葛的人——林凡。

    柳轻眉不想再待在这里，想赶紧回去，回到妹妹的身边，离林凡越远越好。

    柳轻眉振作了一下，开始对自己的伤口进行处理。

    到了后背、肋下那些自己无论如何也够不到的伤口，她尝试着忍着剧痛，扭曲身体，将手竭力向后伸去，可指尖最多只能勉强碰到伤口边缘，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清理和上药。

    每一次尝试，都牵动全身的伤势，痛得她冷汗涔涔，几近虚脱。无力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越收越紧。

    柳轻眉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无言地坐在地上，怎么呢，自己要想快快好起来，现在只有求助于林凡。

    柳轻眉实在不想理林凡，实在不想与他有任何的接触。

    但是转念又想，自己现在还能活着，全是因为这个男人，他在最后时刻，以筑基修为敢硬悍结丹实力的妖兽，从红尾魔蛛的最后一击下救了自己的命，还把自己带到这里治疗，他对自己是有恩的，自己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想到这里，柳轻眉对林凡好似也不那么抗拒了。

    想了一阵，柳轻眉决定还是强迫着自己，向林凡求救。

    ————

    林凡背对着山洞深处，耳中却清晰地捕捉着身后细微的动静。

    柳轻眉压抑的啜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以及偶尔因牵动伤口而溢出的、极力克制的痛哼。

    他知道，柳轻眉在尝试自己处理他未能完成的外伤上药。

    山洞内一片寂静，只有小猫妖偶尔发出不解的“咕噜”声。

    林凡的心绪却难以平静，方才指尖残留的滑腻触感和眼前晃动的白皙肌肤影像，不断冲击着他的脑海。

    他强迫自己盯着洞外逐渐浓重的夜色，试图分散注意力。

    然而，身后的动静似乎变得有些焦躁和无力。一阵较长时间的沉默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挫败感的叹息。

    林凡正犹豫着是否要开口询问，却听到柳轻眉的声音响起，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虚弱，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窘迫：

    “林……林凡……”

    林凡心中一紧，立刻应道：“弟子在，师父有何吩咐？”

    身后又是一阵沉默，似乎柳轻眉正在与内心的羞耻激烈斗争。

    良久，她才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艰难地说道：“……后背……还有肋下……我……够不着……”

    话音落下，山洞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林凡能想象出柳轻眉居然会主动开口向自己这个有着复杂纠葛的人求助，尤其还是处理如此私密的伤势。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异样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恭敬：

    “弟子明白。师父，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