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世界突然模糊起来，看不清了。

    女人的声音像含了把沙，桃花眼染上绯红，纤长的睫毛尾端挂着几近垂落的泪水，握着文件夹的手剧烈颤抖着。

    一如初见那般，摄人心魄的美丽。

    男人说不出话，只是失神地望着，似乎连瞳孔都跟着失去焦点般，彻底沦陷于自己的幻想。

    半晌，他才伸出颤抖着的手指，想要触碰她。

    “别碰我！”女人的眸子在瞬间睁大，猛地后退半步，整个人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刺猬，毫不犹豫地朝他竖起尖利的武器。

    “我爱你。”良久，她听到男人近乎痴迷的呓语，“我爱你。”

    腿上霎时失去力气，女人任由自己重重跪倒。迎着惨白的月光，她失声痛哭。

    “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

    “顾老师，好了。”毛茸茸的眼影刷触感消失，顾清怀终于如梦初醒般睁开眼睛，不忘冲身前弓着腰的化妆师微笑，弯起的眸子比三月初桃更加明艳，“谢谢，辛苦了。”

    又是相同的梦境，心脏的不适感好像更明显了。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打开，浅浅喝几口放回，面上异常平静。

    化妆师一愣，显然没有预料到她的温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没事。”

    “别这么说，我的美丽都是你们的功劳。”顾清怀敛下笑意，示意站在一旁的经纪人过来，“苏寒，去门口看看，品牌方应该到了。”

    名叫苏寒的女人收到指令才终于抬眼，缓步走近顾清怀。

    那是个干练精明的Oga，一头齐耳短发利落干净，身形高挑，白色西装颇具气势，隐含不怒自威的气场，能够令人在不由自主间对她信服。

    苏寒目不斜视，完全忽略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化妆师，只是轻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回复的语气波澜不惊，“我刚刚发过短信询问，对方说会直接来休息室。”

    顾清怀看她一眼，并未说什么。苏寒的能力毋庸置疑，毕竟业内金牌经纪人的名号也不是凭空获得。

    所以她不再追问，只是用葱白如玉的指尖拨弄披散身后的黑色长卷发，凑近了化妆镜：

    “你觉得我今天的造型怎么样？”

    深棕色的瞳孔在她话音未落时游移，唇瓣轻轻抿起。

    顾清怀的问题其实很多余。能做到将清冷感与妩媚感，这两个看似没有丝毫共通点的气质结合起来的人，她是娱乐圈独一份。

    她的容貌就是最具含金量的广告牌，或者说最具影响力的宣传语。

    更何况顾清怀今天受邀出席上江国际电影节——国内最具含金量的电影颁奖典礼，在造型方面可谓下足功夫。

    身着超季红纱曳尾礼裙，刚好露出纤长白皙的脚踝，搭配水冰色碎钻高跟与同色系流苏耳环。艳压群芳，从开始便成了定局。

    只是少了项链。苏寒眸色一沉，镜片在灯光下映出冷意，“当然是很好看的。”

    她话音刚落，休息室大门便被推开，正是品牌方代表，“顾小姐，好久不见！”男人笑得合不拢嘴，正欲走近，却被苏寒极自然地横插一脚，“孟经理，幸会。”

    “幸会幸会。”握不到顾清怀的，握经纪人的手也不是不可以。男人想着笑容愈发灿烂，“是苏寒小姐吧，久仰大名。”

    “哪里，您才是业内名人……”苏寒同他寒暄几句，将话题切入正轨，“下次有空一定请您吃饭。时间也不早了，您把项链带来了吗？”

    男人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将助理手上的首饰盒交给苏寒，“带了带了，这不是总部为了宣传当季新款才临时决定更改的嘛，麻烦顾小姐了。”

    顾清怀闻言冲他颔首，语气轻缓温和，“能借这次机会成为第一个佩戴新款的国内女星，应该是我蹭贵公司的便宜才对，怎么是麻烦了我呢？”

    已经被众人无视，钻进地缝里的化妆师微愣，有些不敢相信此刻听到的，一不小心便走了神。

    娱乐圈是何许地方？就好比一池五颜六色的大染缸，里面鱼龙混杂，泥沙俱下，可以一展才华，声名鹊起，也可以口蜜腹剑，两面三刀。

    她从业多年，见惯了台上台下两副面孔，真实性格与人设严重不符的艺人，其中不乏部分极具国民度的综艺咖或演员。却极少见顾清怀这般，既在圈内拥有权势地位，又待人亲切有礼的。

    可前段时间的绯闻……

    “你还好吗？要不要坐下休息？”品牌方的人不知在何时离去，休息室内安静非常，只剩眼前忽然出现的顾清怀的脸。

    她这才反应过来，立马口不择言地找补，“我没事！可能是有点闷，缓缓就好......时间不是快到了吗？我帮您戴项链吧。”

    刚刚伸出的手却被身前人推了回去，“苏寒。”顾清怀语调微扬，“来帮我戴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