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的路上，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着，车窗外的世界却都无法映入车内人的眼帘。

    南风的手始终紧紧握着吴意的，十指紧扣。

    震惊和混乱过后，南风的心情没有变好，反而更加难受，他心疼吴意。

    那心疼并不剧烈，却如山涧缓缓流淌的溪流，无声无息地流进南风的心脏，随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入侵神经，使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心疼吴意。

    这铺天盖地的心疼甚至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笨拙地凝视着吴意的侧脸，仿佛只有看清楚吴意的一举一动他才能放心。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只要吴意开心，要么就这样安静地守着；要么就想拉着全世界一起发疯......

    “南风。”吴意认真看着南风，说道：“你别……别这样看着我……”

    说完，吴意飞快地别过头去，视线仓促地投向车窗外。

    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但吴意的目光并未追随那些风景，而是定定地落在了深色车窗玻璃上，那上面清晰地倒映着南风依旧一瞬不瞬凝视着他的脸庞。

    南风通过那面小小的“镜子”，对上了吴意慌乱躲闪的视线，他勾了勾嘴角缓缓收回了视线，把翻腾的情绪暂时压下。

    之后，车厢内陷入了一片寂静，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然而，他们交握的手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

    *

    到了医院，南风按照郑寻在电话里的吩咐，找到了他神经内科领域颇有建树的同学。

    在做了一系列检查之后，一个谢顶医生盯着片子看了半天说：“从生理指标和影像学上来看，没什么大问题了。尤其是腺体，永久标记完成后，恢复速度挺快的，功能已经恢复到接近七成，非常理想。”

    谢顶医生转过旋转椅，看了看吴意，视线落在了那份心理评估报告上：“报告上说，发生爆炸之前，你的记忆存在一段明显的空白和模糊？”

    南风握着吴意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吴意轻轻回握了下，南风立刻转头看向吴意。

    吴意冲他笑了笑，然后转向医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是。我隐约记得爆炸前似乎见过一个人，应该有过对话，但具体内容，还有那个人的样貌特征，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谢顶医生抬手摸了把光洁的头顶，谨慎说道：“还是心理作用，片子上目前看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加上这家伙，”医生用下巴点了点南风，接着说道：“Enig这种怪物的信息素很管用的，都永久标记了，你俩还是印刻，没事你多让释放点，不用就瞎了。”

    秃顶医生若有所思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洁明亮的头顶，语气变得更为谨慎：“从片子上看，大脑没有任何器质性损伤，所以还是强烈的心理应激反应导致的选择性遗忘。”

    他话锋一转，用下巴朝南风的方向随意一点，带着点同行间的调侃和一丝对Enig这种特殊存在的微妙敬畏：“Enig这种怪物的信息素，尤其是完成永久标记后，对伴侣的精神稳定和生理修复作用可是顶级的。既然都标记了，你俩还是‘印刻’关系，就别浪费资源，让他多给你释放点安抚信息素，比什么药都管用，不用白不用。”

    吴意有些不好意思，耳根瞬间就红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永久标记之后受到南风的影响，吴意的记忆格外清晰，尤其是昨晚......

    “基本没什么事，注意休息，保持情绪稳定，两周后再来复查一次。”医生边在电脑上快速录入电子诊疗记录，边忽然想起什么，头也不抬地补充道：“哦，对了，你们两个要注意，吴先生现在的腺体功能已经恢复到了七成，是是有自然受孕的几率的，如果你们不想要孩子，发/情/期要注意避孕措施。”

    医生的话音落下，诊室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吴意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下，猛地低下头，视线盯着光洁的地板不肯离开，他脖颈泛起了一层薄红。

    *

    从医院回来后，南风把吴意送到卧室，又盯着吴意吃了药，给房间内释放了超级多的信息素。

    就像医生说的那样，他的信息素，吴意不用省着，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吴意本来还想跟他说些什么的，但南风的安抚信息素实在太管用了，他刚刚被南风放到床上，浓重的睡意就如同温暖的海浪般席卷而来，吴意的意识迅速沉沦。

    没过几分钟，吴意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南风在床边静静守了会，确认他彻底睡熟，这才悄无声息地起身，替他掖好被角，轻轻带上房门，下楼去了。

    他敲了敲书房厚重的实木门，在得到里面温和的“进来”声后，推门而入。

    “小意睡着了？”郑怀先放下手中的书，满脸关心，“医生怎么说？没什么事了吧？”

    “算是没事......”南风双眉蹙起，叹气说道：“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