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此处是哪里？”

    可是除了自己的回声，没有人应答，向迟舟莫名的烦躁，晃了晃脑袋，从棺材里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那块冰冷的墓碑上，上面潦草地刻着“爱子向迟舟之墓”。他凝视着这几个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慢慢地站起身来，用手轻轻地抚平了身上那件略显陈旧的长袍，紧接着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衣角，然后用力一扯，只听“嘶啦”一声，衣角应声而裂。

    撕下的那条布料被他一点点地缠绕在额头上，似乎是想要遮掩他没有记忆的事实。

    踏在积雪未消的小道上，向迟舟的脚步有些迟缓，却对周遭的一切都保持着警惕。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不再是苍翠的树木，耳边的鸟叫声渐渐消失——向迟舟走到了镇上。

    青石板路被往来行人踩得发亮，两侧酒旗茶幌在风里招展，朱红“酒”字与靛蓝“茶”字相映，偶尔有幌子相撞，发出轻响。

    面摊蒸腾的白雾裹着葱花香气飘远，摊主挥着大铁勺，将热油泼在面碗里，“刺啦”声混着吆喝：“热汤面嘞——加蛋加肉都有！”隔壁糖画摊前围满孩童，老师傅手腕一转，琥珀色糖丝落在青石板上，转眼便成了展翅的蝴蝶，引得孩童们拍手叫好。

    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咚咚锵”的声响里，他高声喊：“针头线脑、胭脂香粉嘞！”担子两侧的木盒敞开着，桃红胭脂、银亮顶针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穿粗布短打的汉子扛着粮袋匆匆而过，腰间铜铃随着脚步轻晃；梳双丫髻的姑娘牵着母亲的手，驻足在绣品摊前，指尖轻轻拂过绣着鸳鸯的帕子；卖花婆婆的竹篮里，茉莉与晚香玉挤在一处，甜香顺着篮子缝隙漫出来，沾在过往行人的衣摆上。

    说书人的醒木拍案声，与近处的笑语、叫卖声缠在一处，顺着风飘得很远，将整条街的烟火气，都揉进了暖融融的日光里。

    远处戏楼方向传来锣鼓声，向迟舟心头一动：

    戏曲？唱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