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游走时，跟你怎么说的，你都忘了？”周敏如眼神锋利地看着朱念荷。

    朱念荷只抹眼泪：“妈……”

    周敏如缓了语气，将朱念荷扶起来：“你先出去，你想要的，我给你。”

    朱念荷还欲开口，不知何时赵行洲已将陈秘书叫了进来，那小伙子局促地伸手来搀，却又畏缩着不敢。

    朱念荷看向赵行洲，赵行洲坐得安安稳稳的，垂目看着茶盏的水面。

    他叫人进来，分明是架她走。

    她第一次见到这孩子时心中期待，往后十几年，越看他，目光中越带着不愿承认的依靠、无可奈何的心酸、挤压难解的怨气。

    朱念荷道：“行洲，你要妈妈朝你跪下吗？”

    小宣出生时，丈夫赵青游就叮嘱她，要一视同仁，绝无偏颇。

    可人心肉长，总有喜好偏爱，她失去了丈夫，大儿子性子太淡、抓不住，唯有小儿子或许还愿意陪伴她，她不能不为小宣考虑。

    面子于她，有没有，并没有差别。

    周敏如面色一沉，斥道：“越说越没个谱了，你让行洲如何想？还不出去，该是小宣的，谁也夺不走！”

    “走开！”朱念荷甩开见势不对、想带走她的陈子文，事已至此，不如逼到底，心中豁然，便朝赵行洲落下膝盖。

    赵行洲起身，将朱念荷往起一提，顺势再把她推扶回沙发上坐着。朱念荷反抗不过，过程中抓扯着赵行洲，周敏如冷眼瞧着撒泼的朱念荷，连骂都嫌烦，手指扯着珠串的线，想等下将散珠扔出去，作个落音锤的效用，止了这场闹剧。

    朱念荷被迫着坐下，却又不住挺身，赵行洲跟她僵持片刻，赵行洲脑中过了遍今日的行程，并无多少时间跟朱念荷纠缠，便果断腿一弯，跪下了：“妈，您冷静点。”

    朱念荷脸红脖子粗，喘着气，瞪着赵行洲，等他有什么话说。

    陈子文瞪大了眼，猛然低头，不敢再多看，甚至都想清除有关赵行洲下跪的记忆。他此时又不便出去，便躲在墙角，闭目闭耳，煎熬地数秒。

    赵行洲跪着，却仍是落座的自若，看着朱念荷的眼睛十分沉静：“妈，您既然对我不满，我不妨说明白。”

    “我对梁简没有任何强迫，合同是他自愿签的。原因很简单，我给他的资源和机会，别人未必给得起。合同上的权利和义务对双方都有约束力，我现在根本不可能放手。”

    “还请您理解。”

    朱念荷猛然抓住赵行洲的肩，失魂落魄地说：“不是说情.人合同吗？你是金.主，受约束不该小吗？”

    金.主给资源，被包.养者提供情绪价值，赵行洲想退就该能退的。

    赵行洲神情很淡：“准确地说，合同里大部分条款是关于家仆的。”

    他用他的资源，将梁简培养成独当一面的人才，而梁简则要用死心塌地来回报他的投资。

    情.事，或许都只是手段，而非目的。

    朱念荷放开了赵行洲的衣服，跌坐回沙发中。

    很快，她像重新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闪烁着期冀：“违约金……违约金，我可以帮梁简付，只要让梁简回到小宣身边！”

    “他一旦违约，我会让他死。”赵行洲目光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