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念荷跟赵行洲对视。

    背上爬上凉意，朱念荷打了个寒噤，脸上慢慢浮现出愕然和恐惧，转而，变成深深的颓丧。

    赵行洲很少提及生死，一贯冷静自持。

    梁简是真要不回来了。

    朱念荷无力地靠在沙发上，提不上来气似的大口呼吸。

    赵行洲打手势：“子文，带夫人去公园透口气。”

    总裁办又重归安静。

    赵行洲坐回沙发，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周敏如手指拨动着珠子，意味不明：“真看上那个梁简了？都扯上家仆了。”

    “他很忠诚。”赵行洲给周敏如倒茶，垂着眼睛，倒很谦卑的解释姿态。

    “我看那个小秘书对你也很忠诚嘛，怎么不见你把人家往那个位置推？”周敏如半气不气的，佛珠掉到腕间，她端起茶盏抿。

    赵行洲沉吟片刻，并未找到极可信的区分方式。

    “两个人不一样，”赵行洲只道，“子文是下属，听话。”

    周敏如自然并没有被赵行洲说服，这却也不是她多在乎的事：“嗯，你心里有主意，我们都老啦，却也不是什么死认门当户对的老古董。你既然认定了那孩子，早早想安抚你弟弟的法子才是。”

    “你跟李旁斗法，只要钱，不要人可不行。”周敏如放下茶。

    “目前一切都在计划中，”赵行洲说，“李旁看起热闹来就容易顾头不顾尾，他一直以来的毛病。”

    刚掌权时，赵行洲跟周敏如汇报过一段时间，他此话一出，周敏如便心如明镜，知道了他的后招。

    “嗯，将李旁打得狠些，好跟你母亲和你弟弟个交代。”

    “自然。”

    儒山不大，昨天下了一夜雪，外头白闪闪一片，像藏伏在光秃木头中的牙膏沫。

    地下室里顶灯发出的光像透过层层的蛛网，是带着灰尘味的阴白色。

    “梁简，你怎么可以背叛我，你怎么敢的？你该下地狱！梁简，你怎么可以……”

    李旁他们不知从哪里放的音频，只有两句话，在梁简忍受电流和足以引起发.情的玩.弄时循环播放。

    刚开始梁简是气恼的，感到屈.辱的，还会争辩：“小宣没有说过这种话，这是合成的！”

    可是这些在灯光下面目可憎的Alpha不以为意，默然地提高他身上一切东西的档位。

    什么时候这些Alpha表现出一种骤然到近乎病态的狂热呢？

    梁简咬牙忍喉咙里一浪一浪的呻.吟的时候。

    那时候眼前的人还是兽，肉红色地运动着，在地上溅出一道道腥臭。它们会发出很刺耳的声音，在梁简因电流而嗡然的耳膜里，那种声音像兴奋的嚎叫。

    只有赵昀宣的声音劈得开一切杂音，清晰地响彻梁简的一切：“梁简，你怎么可以背叛我，你怎么敢的？你该下地狱！”

    梁简身体割裂为两个部分，一部分被刺激得生理性亢奋，一部分只感到无尽的痛苦。

    李旁羞辱他，让那些Alpha不要溅到他身上，以免他偷吃。

    音频周而复始，永远是那样浓烈饱满的情绪，像寒风一样侵入梁简的身体。

    没有人跟他善意地交谈，他也无视掉了攻击性的问话。

    好像机器坏掉了，他只有发送发.情信号时，能接收到肮脏的回应，其他时刻，都是静默的，寂静的。

    “梁简，你怎么可以背叛我，你怎么敢的？你该下地狱！”

    的确，他辜负了豆豆，该下地狱作偿还。

    他还不知道，豆豆好点了吗？

    没有他烦他，他好得会快一点才对。

    赵行洲接到梁简被绑架的消息后就报了警，也派出了不少人去寻找。

    敬城地方不算小，可能藏得住人的地方少。

    李旁又是个不愿惹官家人的，溜得快，留了些痕迹。

    警察顺藤摸瓜，梁简被绑架后第一天傍晚，人就被找到了。

    给赵行洲打电话来的警官是个年轻人，像刚打完抑制剂，声线并不稳定：“目前您伴侣的身体状况很不稳定，我们已将他带到较安全的房间里，请您，”，信息素的封冻感还没过去，警官打了个寒噤，吸了吸鼻子，“抱歉。请您立刻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