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沐风华深处一片黑暗之中。

    但并非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纯黑，她能看到周围的一切。

    只是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披上了一层黑色的外衣。

    抬头看天，太阳依旧照耀着大地，只是这阳光也蒙上了一层黑色。

    河流的水依旧在流淌，但同样蒙上了一层黑色。

    飞鸟们依旧在天空飞翔，除了它们身上渡上了一层黑色，似乎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世界似乎照常在运行着，只除了都蒙上了一层黑色外。

    但沐风华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此刻已经身处江行云的空间领域中了。

    “江行云……”沐风华环视周围，喃喃出声。

    下一刻，沐风华的耳边响起了江行云带着笑意的声音。

    “沐风华，你真的很让我惊喜。你居然和我的天赋神通是一样的。”江行云的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意。

    沐风华沉默，并没有说话，她只是在暗中感知江行云的位置。

    但是，感知不到。

    或者，感知到处处都是他的气息。却见不到人影。

    “沐风华，我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人。在我把你拉入我的空间领域后，按理说，应该是我影响你的意志，没想到，居然是你影响了我的意志。我变得不太像我。

    让我来猜猜，当时我变得像谁了……

    你当时最想念最放心不下的人是谁，就是影响到我像谁。

    你的弟弟，是么？”

    江行云的声音似乎就响在耳边，又似乎像响在遥远的地方。

    沐风华知道江行云说的是她和他在三花秘境中结伴而行时候的场景。

    江行云那个时候的一言一行，让她看到了弟弟的影子。

    原来，是自己影响了他的意志，让他变成了那样。

    那并非江行云真实的样子。

    “对，我和你的天赋神通是一样的。”沐风华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眼神中都是警惕。

    “所以啊，我们是同类，是天生该并肩立于众生之巅的存在。俯瞰凡尘，万物俯首——我们，就是神。”江行云的语气愈发热切，甚至透出一缕近乎癫狂的亢奋。

    沐风华所不知道的是，江行云和她的对话，在这一刻，在江行云的神通下，传到了此界所有人的耳中。

    不止是东极大帝他们听到了，其他修士也全部听到了。所有还身处还未被江行云空间领域所吞噬空间的修士们，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这些人中，只有少数人知道沐风华是谁，更多的人从未听过沐风华的名字，也从未见过她。

    但是，他们今日知道了沐风华的名字，也知道了现在他们所面临的他们无法抗衡的浩劫，是江行云带来，更是知道了，是沐风华现在在和江行云对抗。

    “不。你不会是神，我也不是。”沐风华的声音沉静得像落入深渊的石子，不溅半分涟漪，却掷地有声，仿佛响起在了所有人的耳边，心间！

    “这话，我不爱听。”江行云的笑意微微一滞，语气骤冷。

    这一瞬的威压，就算处在结界中的修士们都感觉到了。他们只觉得这一刻压力倍增，让他们有些喘不过气来。

    沐风华却似浑然未觉那陡然凝固的威压，依旧眼神坚毅，她一字一句，如磐石撞钟，铮然有声：

    “神，是垂眸怜世的，是手捧微光、心藏万民的神。神知道——权柄越高，肩骨愈沉；力量越强，背负愈重。神尊重每一粒尘埃的生灭，亦不轻贱任何一缕魂魄的悲欢。”

    “而你——你不是。”

    “你只是披着神的光冕，行着魔的欲事。力量于你，是肆意妄为的刀锋，是践踏弱者的阶梯。你不曾尊重过任何一双仰望你的眼睛，也不曾怜悯过任何一个匍匐在你脚下的生灵。”

    “如此，你，怎配为神？”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冰河决堤，轰然冲垮了那满殿狂热的虚妄。

    沐风华的话音落下，周围变得一片死寂。

    沐风华静静的悬停在半空中，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忽然，一阵冷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似乎能穿破沐风华的耳膜一般，让她心神俱震，险些从半空中跌落。

    江行云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裹挟着九幽寒潭般的冷意，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刃，直直剖开空气。

    “沐风华，让我看看你的本事。让我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资格，对我说出那番话。”

    沐风华起初并未参透他话中深意，眉眼间凝着一丝疑惑。然而下一刻，万千玄奥如潮水般灌入识海，疯狂而霸道地涌入她的神识深处，不容抗拒。

    她陡然明白了——那是江行云对空间领域最核心、最隐秘的领悟心得，大道至简，丝丝缕缕，毫无遮掩，竟是在手把手地将毕生所悟倾囊相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