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吓人，但那副吓人的面孔从不是对着他的。

    “别哭。”

    宋齐瑞盯着那手帕上刺绣出的图案。

    是栀子花。

    很香很美，真的很美……

    宋齐瑞倔强地咬着下嘴唇:“才没有哭。”

    “好好好……”

    出了窄巷。

    宋齐瑞仰着头看向崔景熙:“舅舅，我不该动手打人的。”

    崔景熙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知道不对又为何去做。”

    “他们说，我有娘生，没娘养……我娘不喜欢我，我是扫把星……”

    崔景熙表情凝重起来，垂着眸说:“怎么会呢，你娘，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他母亲的死，是对宋家两个孩子这辈子都无法还清的亏欠。

    即使错不在己，也身怀愧疚之心。

    见宋齐瑞的小脸皱巴巴的，崔景熙不知从哪掏出块糖，塞到他嘴里。

    “别不高兴了，笑一笑。”

    “他们还会来吗。”

    “不会，有舅舅在呢。”

    崔景熙把他送到了家门口:“快进屋吧。”

    宋齐瑞拽着棉袄的衣角，摇了摇头。

    “不想回去。”

    崔景熙叹了口气，随意地坐在了家门口冰凉的台阶上，两条长腿自然地伸展着。宋齐瑞紧挨着他坐着，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小手放在并拢的膝盖上。

    “舅舅，我想娘了。”

    舅舅知道，舅舅也想母亲。

    “嗯。”

    “舅舅，是不是我害死了我娘。”

    “不是。”

    宋齐瑞看向崔景熙，那双眸子透出难言之隐，真难让人揣摩出心思。

    冰凉的小手握住了大手。

    崔景熙反手将那只冰凉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里。

    “怎么会，错不在你。”

    崔景熙喃喃自语道，几缕散落的碎发被带着凉意的晚风吹动着。

    夜渐渐深了，在外待久怕是要受风寒了。

    “进去吧，别感冒了。”

    “舅舅，你今晚能留下来陪我玩吗。”

    宋齐瑞泪汪汪，带着一丝祈求看向崔景熙。

    “我只是路过，改日陪你玩吧。”

    崔景熙起身离开后，点了支烟。

    “舅舅你的手帕！”

    “新的，送你了。”

    “舅舅！我长大可以成为你这样的人吗！”

    崔景熙停下脚步，回头望向。

    “好啊，我等你。”

    宋齐瑞躺在崔景熙腿上闭目养神，睁开眼就能欣赏那秀气芬芳的脸庞。

    心悦之人已在身旁，又有什么不知足的。

    “又看我干什么。”

    宋齐瑞抢过他手里的书，顺手放到了茶几上。

    “不干什么。”

    “那你抢我书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想到了好玩的事。”

    ……

    崔景熙的手指在他额头上戳了戳。

    “说来听听。”

    宋齐瑞深吸口气，这一举动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膛，放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努力压抑心中的兴奋。

    “还记得吗，小时候我说过要一直追随你。”

    崔景熙点了点头。

    “现在，真的追随到了。”

    崔景熙点了点头。

    宋齐瑞见他没有反应，有点不高兴。

    “哦哦，孺子可教也，虽然什么都没教。”

    ……也是。

    崔景熙的手指划过他的额头、眼睛、鼻尖，将触碰到唇瓣时，抬起了手。

    宋齐瑞拽住空中的手，放在的自己脸颊上，微微蹭着:“我成为了你。”

    崔景熙反手捏住了脸:“嗯，你成为了我。”

    高兴的是，童年里的那群孩子再也没来招惹过宋齐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