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节目《校园变迁中的生态印记》播出后反响热烈。肖阳用岑林找到的那些尘封记录和他自己的湿地观察，生动讲述了领角鸮等物种的兴衰史，引发了师生对校园生态保护的关注。陈教授听完节目，不仅没追究肖阳报告中缺失的实时数据，反而表扬了他“用历史的深度弥补了观测的偶然性，视角独特”。

    压在肖阳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他对岑林的感觉变得极其复杂：有感激，有对其专业能力的佩服，但废墟那晚的芥蒂和特藏室的毒舌仍像根小刺，隐隐扎着。他想道谢，又觉得别扭。

    机会来得猝不及防，且伴随着危险。

    一个闷热的傍晚，气象台发布了暴雨橙色预警。肖阳正在湿地边缘调试一个新布置的红外相机，试图捕捉更多领角鸮的踪迹。乌云低垂，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远处隐隐传来雷声。他收拾装备准备撤离时，眼尖地瞥见一只羽翼未丰的幼鸟从巢中跌落，挣扎在靠近废弃工厂区（那片有争议的“涂鸦废墟”）边缘的泥泞水洼里。那幼鸟的羽色特征……像极了领角鸮！

    保护濒危物种的使命感瞬间压倒了对天气的担忧。肖阳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就在他小心地捧起那只瑟瑟发抖、沾满泥浆的小家伙时，酝酿已久的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生疼，视线瞬间模糊。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踩进了一片被雨水掩盖的松软泥沼，脚踝正迅速下陷！

    “该死！” 肖阳试图拔腿，反而陷得更深。冰冷的雨水灌进衣领，怀里的幼鸟发出微弱的哀鸣。他环顾四周，废弃工厂在暴雨中如同巨兽的剪影，空旷无人。恐惧和寒意一起袭来。

    就在他焦急万分，试图用手机求救却发现信号微弱时，一个身影冲破雨幕，踉跄地朝他跑来！

    是岑林！

    他显然也淋透了，平日一丝不苟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靛蓝色的棉麻外套颜色深得像墨。他手里没拿喷漆罐，而是抓着一把不知从哪捡来的破旧长柄伞，勉强遮住怀里护着的一个……纸箱？

    “肖阳！别乱动！” 岑林的声音在暴雨中有些失真，但那份惯有的冷静似乎还在。他冲到泥沼边缘，迅速将长伞柄的一端用力伸向肖阳：“抓住！慢慢借力！”

    肖阳像抓住救命稻草，死死抓住湿滑的伞柄。岑林双脚蹬地，用尽全力向后拉。泥沼发出令人心悸的吮吸声，肖阳感觉脚踝一松，终于被拖了出来，狼狈地摔在相对坚实的碎石地上。

    “你……你怎么……” 肖阳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看着同样浑身泥水的岑林。

    岑林没回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目光扫过肖阳怀里那只同样狼狈的幼鸟，又看向他刚才护着的纸箱——里面竟然垫着干燥的旧布，放着几罐喷漆和一个速写本，显然被他用身体保护得很好。

    “路过，看到你像个傻子一样往这里冲。” 岑林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点闷，他蹲下身，从外套内袋（竟然还有点干的地方）掏出一个小巧的急救保温毯，不由分说地裹在肖阳怀里那只不停发抖的幼鸟身上，“这种天气，幼鸟失温比受伤更致命。”

    肖阳看着岑林熟练而轻柔地处理幼鸟，冰冷的雨水似乎也没那么刺骨了。他想起自己之前对岑林“漠视生命”的指责，脸上一阵发烫。

    “谢谢……” 肖阳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但足够清晰。

    岑林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继续用保温毯包好幼鸟，然后把它小心地放进那个垫着布的纸箱里：“先离开这里，找个避雨的地方。我知道附近有个相对干燥的角落。”

    两人一前一后，护着纸箱，在瓢泼大雨中艰难地挪向工厂深处一个半塌的车间角落。这里勉强能遮挡风雨，地上相对干燥，堆着些废弃的木箱。

    肖阳筋疲力尽地靠墙坐下，冷得牙齿打颤。岑林放下纸箱，检查了一下幼鸟状态还算稳定，才松了口气。他脱下湿透的外套拧了拧水，里面是一件同样湿透的白T恤，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你……” 肖阳看着岑林被冻得有些发白的嘴唇，想起他刚才奋不顾身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彻底软化了，“你其实……一直都知道那片废墟是领角鸮的潜在栖息地，对吧？所以你才会在那里涂鸦？因为你……在意那个地方？” 他问出了心底盘旋已久的疑问。

    岑林沉默了几秒，没有否认。他从那个护得好好的速写本里，小心地抽出一张被防水袋保护着的、泛黄的旧照片复印件，递给肖阳。照片上是几十年前这片废弃工厂区还在运作时的景象，厂房高大，烟囱林立，但照片一角，清晰地拍到一只停栖在厂房屋顶的……领角鸮。

    “这是我爷爷拍的。他以前是这里的工人。” 岑林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难得的、不易察觉的波动，“他说那时候，晚上总能听到它的叫声。后来工厂关了，荒了，鸟也越来越少。” 他指了指自己涂鸦的那面墙，“我画那些，是想……记住它曾经存在过的样子，用我的方式。虽然可能很蠢。”

    肖阳看着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