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切来说，面具的右半张脸沾了星星点点的血迹，更衬得那人的眼睛深邃如永夜。

    ――亡命之徒。

    乔师微对上那双眼的瞬间，心里狠狠一沉。

    那人抽剑再刺，逼得乔师微踉跄后退，肩头伤口渗出的血染透衣袖，慌乱中踩到石砖跌倒在地。

    尚在滴血的剑尖悬在她喉前半寸，那人面具下的目光却死死盯着她衣襟下某处。

    乔师微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只见到一抹暗红血迹，并无异样。她捂住伤口强撑起身，咽喉却已被剑锋抵住。

    “是叫乔师微吗？年龄倒比我想得要轻。”

    那人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令人不寒而粟的轻柔，浅浅垂眸与她四目相对，末了，嗤笑一声：

    “可惜啊……”

    话音未落，鲜血四溅。

    山道间狂风骤起，竹叶如刀四散飞射，又混着雨丝纷纷落下。乔师微只觉胸口一片冰凉，紧接着是剧烈的疼痛，鲜血从喉管涌出，在那人将剑从体内抽出的瞬间失去了意识。

    “师微――！你，你这个走狗，我要你偿命！”

    电光石火间，孟萌提起那把完整的刀，借狂风之势猱身而上。

    魏停川急撤半步，却见孟萌刀刃一转，刀锋划开他右臂皮肉，鲜血顺着手腕滴落。

    他眼神一厉，猛地撤剑，目光扫过乔师微无知觉的身体，指节在剑柄上收紧又松开。

    远处隐约传来车马声。

    天已亮了。

    “时候差不多了……”

    魏停川轻启薄唇，左手抛出袖中物事，无数乌黑的细小铁片飞上天空，将乔孟二人围在中间，末了，左拳骤然收紧，铁片也瞬间化为齑粉，滔天怨气喷薄而出。

    黑雾如活蛇缠上乔师微，蛛网般的血纹瞬间蔓延；孟萌身上伤口溃烂发黑，咳出一口血，伏在地上痛苦地喘息。

    “好好享受你们昨夜的‘战利品’。”他斜睨着眼，甩开孟萌，“就算是司天监的驱邪术，怕也无力回天吧？ ”

    他嗓音冷冽，足尖一点掠向树梢。

    东尧司天监……不过如此。

    识海。

    乔师微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随着温热的血液快速流失，视野被浓重的黑暗吞噬。

    恍惚间，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猛然攫住了她，一段陌生的记忆逐渐浮现在她识海中。

    不是山道，是冰封的荒野，那天飘着雪，毒蛇信子般的火舌撕开了黑夜的一幕。

    不到十岁的小女孩在没膝的深雪里拼命奔跑，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身后，沉重的马蹄声和士兵粗野的呼喝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

    “站住！”

    “抓住她！别让这小孩跑了！”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心脏，几乎让她窒息。双腿已经发麻，她再也支撑不住，狼狈地跪倒在地，瞬间被那群士兵包围。

    “你，你们不要杀我，”她嗫嚅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是――”

    “扑哧。”

    胸前骤然凸现染血的剑尖，她大睁着眼倒了下去，天旋地转间，那些士兵的话格外刺耳：

    “真稀奇啊，这北箕的小丫头竟然会说中原话……”

    “管他的，上面交代了，这群杂碎一个不留――快，那边还有……”

    北箕……是哪里？

    什么“上面”？

    “呃……”

    现实中，乔师微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就在这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交织的刹那，一股微弱却极其坚韧的暖流，毫无征兆地从她心口深处猛然爆发出来。

    微光如同水波般猛地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她整个身体，恍若晨曦初露，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之意。

    它轻柔地覆盖在乔师微身上，那不断涌出鲜血的致命伤口，竟被这层微光包裹住，随即迅速治愈。

    瞥到这光芒的瞬间，魏停川的呼吸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紊乱。

    这个感觉……

    他死死盯着乔师微苍白如纸的脸，神情变幻莫测。

    “咳咳……看什么看！”孟萌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强忍着全身剧痛，猛地从地上弹起，用仅剩的那把完好的刀，不顾一切地劈向魏停川持剑的手臂。

    她看不到乔师微身上的微光，只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魏停川眼神一凛，毫不犹豫挥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声刺耳。孟萌被巨大的反震之力再次震退几步，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但她死死咬着牙，用断刀支撑着身体，挡在昏迷的乔师微身前：

    “滚开！休想再碰她！”

    魏停川不咸不淡瞥过周身异象的乔师微和视死如归的孟萌，嘴角浮现一抹轻笑：

    “罢了。”

    那光芒虽然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