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上楼来，看到房间内的狼藉和两位姑娘――尤其是孟萌杀气腾腾地倒竖剑眉――吓得面无人色。

    “二位客官……这、这是……”

    “没什么，不小心碰倒了东西，”孟萌强压怒火，收起长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但眼中的厉色却掩饰不住，“我们照价赔偿就是，不劳烦各位费心。”

    掌柜见此情形哪敢多问，连声应下，脚底抹油似地溜了。

    “这几天真是……唉，走了什么破运，动不动就见血，早知道这考核费命成这样，还不如老老实实等国师大人回来安排……”

    孟萌眉头紧锁，取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小心地敷上：“伤口还痛吗？”

    “无妨，本来就是小伤，他也没奔着我的命来。”乔师微摇摇头，任由孟萌处理伤口，目光却沉凝地望着那扇敞开的窗户。

    暗城的人要她的血做什么？

    研究她被那人刺穿的伤口莫名愈合的原因？

    还是……为了别的？

    这一夜的后半段，两人再无睡意。天色在压抑的等待中，终于艰难地透出一丝灰白。

    匆匆用过客栈准备的清粥小菜，赔偿了损坏的器物，乔师微和孟萌便催促着车夫套车启程。

    这蜀东之地，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车轮再次碾上崎岖的山道，发出单调的辘辘声。车厢内，气氛凝重非常，孟萌抱刀端坐，乔师微静默养神，一路无言。

    “师微，”孟萌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昨晚……那小子，当真是我们在常嫣那边遇到的少年？”

    乔师微双眼微合，点了点头：“嗯。身形、声音、面具、腿上的伤……不会错。”

    “可恶！”孟萌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膝盖，“都怪我昨晚睡得太死！要是再警觉点……这小兔崽子，功夫不怎么样，偷袭取血倒是一把好手！下次非逮着他，把他那张破面具敲碎了不可！”

    她的抱怨里全是对具体“人”的愤怒，但那份“暗城”带来的、更深层次的阴霾和庞大组织的压迫感，仿佛真的被那时的怨气抹去了，只剩下对一个具体对手的敌意。

    如此……也好。

    乔师微心中微松，这正是她需要的效果。

    她温声安抚道：“好了，别气了。这次是我们大意。好在只是取了些血，人无大碍。”

    她顿了顿，顺着孟萌的认知，将事件性质往更“常见”的方向引导：

    “看那行事作风，鬼祟阴狠，十有八九是西庸那边派来的细作，专门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盯上我，或许是黔州之事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想从我身上找点司天监的破绽。”

    “西庸的细作？”孟萌眉头皱得更紧，对这个解释似乎更容易接受，“也对！那帮野人，尽会使些下三滥的手段！取血……莫非是想下咒？还是研究什么邪门的玩意儿？”

    孟萌自动脑补着细作的“常规操作”，对“暗城”这个庞然大物毫无概念，敌意和警惕都集中在了西庸和那个具体的“面具小混蛋”身上：

    “等回了司天监，这事一定得上报！让监里好好查查，把这帮耗子揪出来！”

    “嗯，回去自当禀明监正。”

    乔师微颔首，语气平静。

    上报“西庸细作”是必须的流程，不会引起过度恐慌和深挖，足以应付过去，也暂时掩盖了“暗城”这个更致命的真相。

    在亲自见到监正之前，关于端王和暗城的核心信息，必须牢牢锁死。

    孟萌发泄了一通，又想到那小混蛋溜得飞快，自己连个照面都没打上，不由得又是一阵气闷。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无意间扫过车窗外渐渐开阔的平原景色。

    入目再不是那“百步九折萦岩峦”的崇山峻岭，她们一路向东，蜀地已经远去。

    “呼……”她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靠回厢壁，“总算离开那鬼地方了！山多雾大，还尽碰上些糟心事儿！”

    “对了！”孟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地转向乔师微，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师微，你说咱们这趟回去，第一个冲过来堵门的会是谁？”

    乔师微一怔，随即了然，无奈地摇摇头：“还能有谁。”

    “肯定是‘金叶子’宝贝啊！”孟萌一拍大腿，笑得露出两颗虎牙，“算算日子，她肯定早收到咱们返程的消息了，指不定这会儿就在司天监门口转悠，眼巴巴等着呢！”

    乔师微疑惑：“金叶子？宝贝？你就这么给盛安公主取外号？”

    “欸？不妥吗？你想想，这偌大东尧国就她一个公主，西庸皇帝也就两个儿子，南北那些不成气候的小国自不必说，难道这九州还找得到比她更金枝玉叶的女人？”

    “……你这么说，好像没毛病。”

    这位年方十六的当朝公主，是皇帝最宠爱的幺女，生性跳脱，最不耐烦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