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繁文缛节，偏偏对玄门术法有着近乎狂热的痴迷，司天监自是深谙这其中忌讳不肯倾囊相授。

    自从在一次宫宴上结识了乔师微和孟萌，盛安便如同牛皮糖一般黏了上来，尤其爱往司天监跑，美其名曰“求学问道”。

    乔师微想起赵盛安那副死缠烂打的劲儿，也忍不住莞尔：“她几个月前不是偷偷溜进典籍库，想翻看《引气初解》，结果被守库的师叔撞见，训斥了一顿，还罚抄了三遍《清静经》么？这才消停了几天？”

    “嗨！那点惩罚对她算什么呀？”孟萌摆摆手，一副“你太不了解她”的表情，“抄经？她巴不得呢！抄完了还拿着她那歪歪扭扭的字跑来问我，‘孟姐姐，你看我这字是不是暗合了符箓的笔意？’气得守库的师叔胡子都翘起来了！”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车厢里充满了轻松的笑声。

    其实平心而论，赵盛安的活泼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韧劲儿，在她们这些常年与诡谲阴冷打交道的司天监门人眼中，就像一道温暖而充满生机的阳光。

    “不过说真的，”孟萌笑够了，托着腮帮子，眼神里带着点真切的喜爱，“盛安那丫头，虽然闹腾了点，但人是真聪明，胆子也大。要不是身份所限……说不定还真能在咱们这行当里混出点名堂。”

    她顿了顿，又促狭地眨眨眼，“当然，前提是她那‘引火符’别老想着点御膳房的灶台。”

    乔师微含笑点头，心中却暗自喟叹：皇家的金枝玉叶，终究与她们这些刀尖舔血、探究阴阳的人不同路。

    能护得她平安喜乐，偶尔满足一下她对神秘世界的好奇心，便是她们力所能及之事了。

    “等回了淮南，”孟萌伸了个懒腰，语气笃定，“她肯定第一个冲上来，缠着咱们讲黔州的事。什么厉鬼啊，迷阵啊，还有那个……咳，”

    她及时刹住，没提山道遇刺的惊险：

    “总之，她那双眼睛肯定瞪得比铜铃还大，然后嚷嚷着下次一定要跟咱们‘出去见见世面’。”

    想到赵盛安可能出现的反应，乔师微眼中也染上暖意，连日奔波的疲惫似乎都被这轻松的闲聊驱散了不少：“那也得先过了陛下和监正那关。”

    “嘿嘿，所以啊，”孟萌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咱们得好好想想，哪些能说，哪些得瞒着。不然让那小祖宗知道了西庸细作的事，指不定她能干出什么‘微服私访、勇闯虎穴’的壮举来！到时候，陛下非得把咱们司天监的屋顶掀了不可！”

    两人相视而笑，车旅途的劳顿在平静而温馨的回忆中，似乎也消减了许多。

    马车一路向东，地势愈发平坦，人烟也愈发稠密。官道上往来的车马行人明显增多，偶尔还能看到插着各色旗幡的商队。

    又过了几日。

    正月初九，午后。

    马车驶过一座宽阔的石桥，桥下是水流平缓、舟楫往来的大河。车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从前辕传来：“二位大人，前面就是淮南城墙了！”

    车厢内，孟萌“腾”地一下坐直了身体，迫不及待地撩开了车帘。乔师微也抬眼望去。

    果然，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雄浑城池的轮廓在淡金色的阳光下逐渐清晰。高大厚重的青灰色城墙如同巨龙般蜿蜒盘踞，城楼巍峨，旌旗招展；城墙之内，屋宇鳞次栉比，飞檐斗拱，更远处，皇城宫殿群落的琉璃瓦顶在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淮南都城，终于到了。

    孟萌长长舒了一口气，回头看向乔师微，眼中充满了雀跃：

    “师微！我们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