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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星云后背一僵,转过身去看着屋里的人,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让他觉得有趣的事情,快步进屋内。
“沈大天师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呀,好巧。”他抬手在鼻尖扇了扇,像在驱散并不存在的纸灰,“撬锁?我这可是给你送货——新鲜出炉的小郎君,此刻正躺在醉鳹寮做梦呢。叶星云倚在门框,“我怕他夜里乱跑碍事,干脆请他喝了盏‘忘忧酿’,此刻正躺在醉鳹寮房里做梦呢。”
“送给我干什么?”
“啧”叶星云故作神秘地压低嗓音“那位小郎君不知道从何处来到这里的,来醉鳹寮向我打听你这小小纸马铺在哪里,也没有说干什么我就把他留下了。”
沈砚青指尖朱砂一顿,抬眼:“打听我这里?”
“对呀。”叶星云耸耸肩,“我跟他说先休息一晚,明天我带他过来。”
沈砚青垂眸继续落笔,声音冷淡:“他若真找我,明晚再说。”
叶星云把腰间的折扇“啪”地甩开,扇骨敲在掌心,“我看他的体质不太行啊属于那种招阴的体质,还好是来醉鳹寮问了我,也是换其他人给他指了这路,估计就活不过今天晚上了。
沈砚青终于搁下笔,朱砂在符纸上凝成一滴,像未落的血。
“招阴?”
他声音极轻,却像井底冰渣,“无常巷的味道,他闻一口就该丢半条命。”
叶星云也收了折扇,在手里转了个花,笑得漫不经心:“可不是。方才我替他点灯,灯芯才冒青烟,檐下的风铃就疯了似的乱撞。”,“我好奇得紧——他这一路到底踩了什么狗屎运,竟能活着走到鸷鸢街。”
“等他醒。”沈砚青嗓音依旧冷淡,“明日子时前,把人带来。”
“得令。”
“沈天师,今晚子时,鬼婚的轿子要抬人。新娘子还喘着气,就锁在无常巷第三个灯笼下。再晚一步,那姑娘的魂就要被塞进纸人里拜堂。”
沈砚青垂眸,指尖在死线上轻轻一叩,黑线像被惊醒的蛇,瞬间绷紧。
“备棺还是备轿?”
叶星云嘴角一挑,折扇再次“刷”地甩开,扇骨映着月光闪出一道寒芒。
“备你的符。”
他扬了扬下巴,“我负责拆锁,你负责拆命。”
沈砚青抬眼,墨色死线沿着腕骨微微跳动,仿佛回应。
“子时前,我要活人,也要活人完整。”
叶星云轻笑一声,转身时衣摆掠起夜风。
“那就走吧,沈大天师。”
“今晚,无常巷只留一条路——救人路。”
巷尾,一盏老旧的油纸灯笼,斜插在断墙缝里,灯笼破得只剩半片焦黄纸壳,火苗却倔强地燃着,像不肯咽气的残魂。灯火被夜风吹得忽明忽暗,每一次跳动,便在斑驳的砖墙上投下一圈扭曲的光晕,像一张咧到耳根的笑脸,又倏地缩成一条细线,仿佛随时会断。
灯底下,青石板裂成三瓣,裂缝里渗出暗红,像旧伤未愈的血痂。石缝间插着半截红绳,绳头浸在泥水里,颜色却愈发鲜艳,仿佛刚刚被谁的手攥过。风一掠,绳头轻轻摆动,发出细微的“簌簌”声,像新娘在轿中低泣。
灯照不到的暗处,停着一辆纸扎花轿。轿帘半掀,露出一只绣着并蒂莲的绣鞋,鞋尖一点金线,在灯火里闪一下,又隐去。轿顶垂下的流苏被风掀起,却无声,仿佛连空气都屏住了呼吸。更远的地方,黑暗像一潭死水,偶尔荡起一圈涟漪,像是有人悄悄抬起了轿杠,又悄悄放下。
灯焰忽然猛地一跳,竟蹿出寸许青蓝火舌,把残存的半片灯纸舔得卷曲发黑。那光便像被撕裂的布帛,照得地面浮出密密麻麻的小字——朱砂写的生辰八字,一字挨一字,像蚁群爬行,尽头却缺了最后一捺,空出一个血色的缺口。
风从墙缝灌入,卷起地上的纸灰。灰里夹着半截红纸剪的“囍”字,被火光照得透亮,边缘却焦黄卷翘,仿佛刚被谁用指甲狠狠掐过。纸灰打着旋儿贴到轿帘上,“囍”字恰好覆在那只并蒂莲绣鞋上,像给新娘盖了一张不合时宜的盖头。
灯焰再颤,青蓝火舌缩成豆大,却更亮,亮得能照见轿帘后的动静——
一只苍白的手慢慢探出,指尖染着未干的朱砂,腕上系着一圈细如牛毛的红线。红线绷得笔直,另一头隐入黑暗,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攥住,轻轻一扯,轿帘便无声地合拢,将那只手、那只鞋、那半片“囍”字,一并吞进更深的黑里。
灯火终于“噗”地一声灭了,巷尾重归寂静。
唯有那根弯折的竹竿轻轻晃了晃,发出极轻的“吱呀”,像老人在夜里叹了口气。
灯灭之后,黑暗像潮水漫过巷尾。
一线风掠过,卷起轿帘残角,露出里头更暗的剪影:纸新娘的凤冠低垂,珠帘碎了大半,却仍固执地晃着,发出极细的“叮铃”——似金似骨。轿底忽起“咯吱”一声,像有人挪了挪脚,又似老木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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