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并未抬头。

    “那位小郎君，我给他用了安神丸，明早能醒。”叶星云走近，自顾自倒了杯茶，一饮而尽，“明日，真让他来找你？”

    沈砚青笔下不停，声冷淡：“他既找来，便有因果。来了，再论。”

    叶星云笑笑，不再言其他，只问：“今晚，可还有其他事？”

    沈砚青抬头，墨眸在烛光中显得愈发深邃：“无事。你也早些歇息，明日，或还有的忙。”

    叶星云应下，转身欲走，却又回身：“砚青，你信不信命？”

    沈砚青目光未动：“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天命，总不由人。”

    叶星云笑笑，不再追问，推门而出。沈砚青则重垂首，朱砂笔在符纸上完成最后一划。

    随着沈砚青笔下的最后一划，符纸上红光微闪，室内仿佛有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檀香。他轻轻吹干纸上的朱砂，待红光黯去，将符纸折好，放入怀中。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紧闭的窗棂，让清冷的夜风灌入室内。月光洒在窗台上，映出一片银白。沈砚青凝视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心中却无端绪。

    “天命不由人，却总绕着人转。”他轻声自语，声音几不可闻，“阿绣，你又是谁的棋子，谁的因果？”

    风中没有答案，只有无常巷深处的风铃声，一声声，似在诉说着巷里的秘辛。

    沈砚青关上窗，转身，吹熄了烛火，室内陷入一片黑暗。他和衣躺在床上，闭上眼，却无睡意。脑海中翻来覆去的，是新娘阿绣空洞的眼神，是纸人扭曲的姿势，脑海中某个模糊的影像一闪而过，却始终抓不住”

    “无常巷，终日不见日，小孩不知其因，老人退避三舍，无知者必犯大忌。”他轻念着这句，声音在黑暗中回响，像是某种预兆。

    夜深了，醉鳹寮也陷入了沉寂，伴随着沈砚青的思绪，飘向了远方。

    而在二楼东厢，林听澜的梦中呓语声渐歇，他的眉头却慢慢舒展开来，像是终于摆脱了什么困扰。月光透过窗纸，洒在他的脸上，显得分外宁静。

    “忘忧酿”，名副其实，让人忘却忧愁，至少一夜无梦。叶星云留下的安神丸，效果显著。林听澜的呼吸变得平缓而深长，他的手无意识地摸向枕边，却什么也没抓到，只触到一片冰凉的绸缎面。

    夜色中无常巷的风铃声依旧，但醉鳹寮的灯火已熄，只剩下月光下的剪影，静静地守护着这一夜的安宁。